方浩的手指停在半空，三寸之外的裂縫忽然泛起漣漪，像是水面被無形的手攪動。他猛地縮回手，掌心一翻，青銅鼎“哐”地落在腳邊，壓住了腳下一塊鬆動的石板。
“別靠太近！”他低喝一聲，聲音有點啞，倒不是怕，主要是剛才被抽走半條命，嗓子還沒緩過來。
高臺邊緣傳來腳步聲，陸小舟揹著個鼓鼓囊囊的藥簍子，一路小跑上來，額頭上還沾著點泥。他喘著氣：“宗主！我剛聽說陣法有異動，是不是靈脈炸了？我的三米翡翠白菜還在後山曬太陽呢！”
方浩沒理他，眼睛盯著那塊緩緩升起的黑碑。碑面裂痕縱橫，像被誰拿錘子砸過幾十遍，邊緣掛著幾截焦黑的鎖鏈殘片，風吹一下都快散架了。
“炸不了。”方浩說，“頂多就是再死個人。”
陸小舟一愣，正想問這話啥意思，揹簍裡那株翠綠幼苗突然抖了一下。
這苗是他前些日子用系統扔出來的“生長激素符”催出來的，原本打算種出個能當船劃的巨型蘿蔔，結果長著長著就變了味兒，根鬚細得像頭髮絲，卻韌得很，連劍齒虎啃了一口都崩了牙。他一直沒給它起名字，只管叫“十三號實驗體”。
可現在，十三號不聽話了。
根鬚“嗖”地鑽出揹簍，像一群活過來的青蛇，直撲石碑裂縫。陸小舟嚇了一跳，伸手去抓，抓了個空。根鬚已經刺入碑體，順著那些裂痕瘋狂蔓延，眨眼工夫，整塊石碑都被青金色紋路纏滿。
“哎？你幹啥？那是文物！”陸小舟急得直跳腳。
幾道鎖鏈從碑面延伸而出，懸在空中，微微晃動，彷彿有生命般試探著四周。方浩往後退了半步，低聲嘀咕：“這玩意兒比我家黑焱拉的毛線還難纏。”
話音未落，一道劍光從天而降。
“嗤——”
劍鋒斬在主鏈上，火星都沒濺出一粒。鎖鏈非但沒斷，反而像吸水的海綿，把劍氣全吞了進去。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銀紋，轉眼凝成三枚古篆銘文，飄在空中，字形歪得像是醉漢寫的。
楚輕狂收劍落地，眉頭擰成了疙瘩：“我的劍氣……怎麼變成刻字匠了？”
他低頭看劍，劍刃完好，可手感不對，像是剛砍完石頭的菜刀，鈍得發悶。
“你這劍不行。”方浩點評，“殺氣太重，不適合搞書法。”
楚輕狂瞪他一眼：“那你來？”
“我？”方浩指了指自己胸口，“我現在連咳嗽都怕漏氣，你還讓我動手？要不你先借我點靈力？利息好說，下個月宗門燒烤節請你吃整條蛟龍肋排。”
楚輕狂懶得接話，目光落在那三枚銘文上。它們靜靜懸浮，偶爾輕輕震顫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陸小舟蹲在不遠處，手裡攥著藥簍帶子，眼睛死死盯著那株還在往外冒根鬚的十三號。“它……它好像挺高興。”他喃喃道，“平時給它澆靈泉都未必有這勁頭。”
方浩正想說“你家菜成精了”，胸口突然一燙。
不是疼，是熱，像有人往他心口貼了塊剛出爐的燒餅。
他低頭一看，衣袍底下透出淡金微光，正好是早年簽到時系統塞進他皮肉裡的“本源印記”位置。那玩意兒一直安安靜靜，跟普通胎記似的，連洗澡都不礙事，今天倒是來了精神。
“宗主！”陸小舟指著他的胸口，“你心口在發光！”
“廢話。”方浩翻白眼，“我天天泡靈泉，不發光才怪。”
可下一秒，他閉嘴了。
空中那三枚銘文輕輕一顫，投出一道光絲，不偏不倚，連線到他胸口的印記上。體內那東西像是被喚醒了，微微搏動，跟銘文之間形成一股微弱的迴圈，像是老熟人見了面，互相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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