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胸口的熱還沒散，那根光絲仍連著銘文與心口，像一根繃緊的琴絃，輕輕一碰就要響。他沒動，也不敢大喘氣，生怕體內那點剛穩住的勁兒又亂了套。
楚輕狂盯著那三枚歪歪扭扭的古篆，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。他剛才那一劍不是不狠，是真砍實鑿地劈下去的，結果劍氣跟進了磨坊的驢一樣，轉著圈給人家刻字去了。這會兒再看方浩心口發光，他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“你別動。”他說。
方浩眼皮一翻：“我現在動一下都費靈石，你說我不動，我當然不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楚輕狂已經抬手。長劍出鞘半寸，一道銀藍劍光自劍柄騰起，順著雙掌結印的軌跡盤旋而上，竟在空中凝成一座微縮劍陣，九道劍影層層巢狀，嗡鳴作響。
“你要幹啥？”方浩往後縮了半寸，屁股底下石板硌得慌，“我可沒答應讓你拿我試陣。”
“你體內的印記在找出口。”楚輕狂聲音壓低，“它認主了，但門焊死了。我不幫它捅一下，它就得在你五臟裡鑿隧道。”
方浩想反駁，可心口那股熱突然竄了一下，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籤子在他膻中穴攪了一圈。他悶哼一聲，額頭冒汗。
“行吧。”他咬牙，“捅輕點，我這身子骨還沒泡夠靈泉，經不起折騰。”
楚輕狂不再廢話，雙手猛然下壓。那座小劍陣“嗖”地鑽入方浩胸口，毫無阻攔，彷彿那裡本就開著門。
方浩整個人一僵，眼珠子瞬間失焦。他感覺有九把冰涼的劍順著經脈往裡插，一路直奔丹田，每走一步都颳得經絡生疼。可就在劍陣即將撞上本源印記時，那印記忽然一顫，透出一點金光，像油滴進水裡，緩緩滲進劍影紋路。
劇痛驟減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拉扯感，彷彿肚子裡多了個漩渦，正慢悠悠地轉起來。金光與劍氣交織，在胸腹之間盤旋上升，越轉越快，最後竟在膻中穴附近凝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劍氣漩渦，呼呼作響。
“成了？”方浩喘著氣問。
“暫時沒炸。”楚輕狂抹了把汗，臉色發白，“但你這身體是個破廟，風一吹就晃。我這劍陣撐不了太久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遠處林子裡傳來一聲低吼。
一頭體型如牛的劍齒虎從山道躍出，四爪落地震得高臺微微晃動。它渾身沾滿灰紫色苔蘚，前爪上還掛著幾縷黏糊糊的絲狀物，走路時滴滴答答往下掉黑水。
“你又去踩誰家墳頭了？”方浩瞥它一眼，“那玩意兒看著就不乾淨。”
劍齒虎不理他，徑直走到高臺邊緣，甩了甩腦袋，似乎想把爪子上的東西抖掉。可那灰紫苔蘚像是活的一樣，牢牢粘著，甚至還微微蠕動。
就在這時，方浩體內的劍氣漩渦突然一頓。
緊接著，一股吸力自漩渦中心爆發，直衝劍齒虎前爪。
“哎？！”方浩驚叫，“收不住了！”
那縷混沌能量被硬生生從爪尖剝離，化作一道細流飛入漩渦。原本平穩旋轉的劍氣猛地加速，顏色由銀藍轉為深紫，鋒銳之氣暴漲，竟在空中劃出細微裂響。
“不好！”楚輕狂伸手想攔，可靈力早已透支，只撲了個空。
漩渦鎖定虛空某點——正是先前光絲連線時留下的空間薄弱處。劍氣如錐，狠狠一刺。
“嗤——”
沒有巨響，也沒有強光，只有一聲極輕的破裂音，像是誰撕開了一張舊符紙。
虛空中，一道漆黑縫隙緩緩浮現，寬約三指，邊緣泛著紫金波紋，不規則地跳動著，像一張半睜不開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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