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縫還在微微搏動,像一張沒吃飽的嘴。方浩盯著那滴剛滲出的紅液,還沒來得及罵娘,肩頭一沉——貔貅蹲穩了,尾巴卷著他耳朵打了個結。
“別鬧。”方浩偏頭躲開,聲音壓得低,“再噴一次,照著爪印中心來。”
貔貅哼了一聲,毛茸茸的腦袋揚起,鼻孔朝天,彷彿在醞釀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。它前爪搭在陣臺邊緣,後腿繃直,肚子一鼓,整條脊背泛起銀光,像是被人往皮毛底下塞了盞節能燈。
“吐!”方浩喝道。
“呸!”
一口帶著星屑的乳白液體從天而降,嘩啦一聲砸進裂縫,順著金紋就往下灌。紅液遇靈液,當場滋起一片灰煙,味道像燒焦的蔥花餅。地面噼啪作響,裂縫邊緣開始收縮,那股子脈動感也弱了幾分。
方浩鬆了半口氣,抬手抹了把臉:“還好你這貨不是靠心情上崗的,不然我真得寫個《關於申請給靈獸發放績效獎金的請示》。”
話音未落,他眼角一抽。
紅液非但沒化,反而在靈液沖刷下縮成一團,越縮越緊,最後成了個拳頭大的半透明膠團,表面褶皺一圈圈展開,活像一朵正在開花的鼻涕蟲。
“……這是第2848章的熵靈花?”方浩脫口而出,差點咬到舌頭,“封印底下養花呢?還帶變異的?”
膠質體懸在殘餘靈液中央,緩緩旋轉,內部有點點微光流轉,隱約拼出幾個歪扭符文,和當年那朵在混沌池裡泡了三天三夜才死的破花一模一樣。
貔貅探頭看了一眼,立馬往後縮,尾巴炸成了雞毛撣子:“不幹了,這活兒超綱了。”
“少廢話,你今天工時還沒滿。”方浩一把按住它後頸,“配合一下,改沖刷為引流——我要把它吸進去。”
他收回權杖,手腕一翻,在空中畫了個逆時針大圓。殘餘的靈液立刻調轉方向,繞著膠質體打轉,速度越來越快,形成一道向下拉扯的漩渦。
膠質體抖了抖,像是察覺到了危險,表面符文猛地一閃,試圖往地縫深處鑽。可裂縫已被金光鎖死,退路斷了。
“想跑?”方浩冷笑,腰間玉佩輕輕一震,羅盤空間入口悄然開啟,一道無形吸力自玉佩中湧出。
膠質體掙扎得更厲害了,邊緣拉出細絲,又被漩渦扯斷。最終“啵”一聲輕響,整個被吞了進去。
玉佩光芒一閃即逝。
方浩剛要收手,忽然覺得指尖一涼,一股寒意順著經脈往上爬,像是有人拿冰錐子在他血管裡輕輕颳了一道。他立刻掐訣,連拍三張禁制符貼在玉佩上,冷聲:“反向滲透是吧?門都沒有。”
寒意瞬間消失。
現場安靜下來。風停了,灰煙散了,連地底的心跳聲都歇了。只有那個虎爪印還泛著微光,裂紋更深了些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過。
方浩喘了口氣,轉身看向肩上的貔貅:“收工。這玩意兒得重新定性——‘淨化抵抗型熵變體’,明早報宗門備案。”
貔貅打了個哈欠,口水滴在他衣領上:“建議下次清汙作業配發防毒面具,外加工傷補貼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方浩從袖子裡摸出那塊記賬用的殘玉片,翻到背面,用炭筆潦草寫道:“建議後續清汙作業佩戴防汙面罩,申請預算:三百靈石。”
寫完順手塞回袖袋,結果掏空了也沒摸到火摺子——上次點符紙燒沒了,一直沒補。
“走吧。”他拍了拍貔貅屁股,“回去還得寫事故報告,估計又得通宵。”
貔貅懶洋洋地趴下,爪子勾住他肩膀:“揹我。”
“你多少斤心裡沒數?”方浩翻白眼,“昨天偷吃我藏的龍鬚酥,油都滴到賬本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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