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上的裂痕細得幾乎看不見，方浩用指甲蹭了蹭，涼意順著指腹爬上來，像是有根針在輕輕扎。他不動聲色地把玉佩塞回懷裡，轉身就走，肩上空落落的，貔貅早就溜了，估計是奔著廚房偷龍鬚酥去了。
他沒回宗門，也沒去寫什麼事故報告。這地方不安全，玉佩出了問題，系統說不定哪秒就抽風，得找個清淨地兒看看動靜。抬頭一看，前方浮著塊巨大的光幕，上面寫著“星航啟蒙·初級公式講習”，底下還飄著一行小字：“血衣尊者親授，錯過等三百年。”
方浩腳步一頓。血衣尊者？那個追了他五十年，非說他三個月沒洗澡的汙垢能遮氣息，硬要拿他煉血傀儡的瘋子？
可這會兒人正站一塊漂浮的黑板上，背挺得筆直，披風一動不動，像個教書先生似的，手裡還捏了支白玉筆，在空中劃拉。
“看來今天不是來殺我的。”方浩嘀咕一句，縮了縮脖子，繞到講堂後頭，躲進一片光幕的陰影裡。這兒視線正好，能看清黑板，也能隨時開溜。
黑板上寫的是一串星航公式，線條流暢，符文巢狀，看得方浩腦仁一跳——這不是第2843章那套契約能量轉換式嗎？當年他在拍賣會上用鏽鐵塊騙走楚輕狂整條靈脈時，靠的就是這玩意兒改了個引數，把劍冢金鑰偽裝成了廢鐵。
可眼前這版不一樣。基礎框架還在，但多了三道逆向導流符文，像是給原本平緩的河床挖了三條倒灌的溝渠，稍不留神就得把自己衝進識海裂縫裡。
“記住，”血衣尊者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像冰錐子戳進耳朵，“第2843章的契約能量轉換公式是基礎。別跟我說你不會算逆流補償值，不會的現在就可以滾出去，別浪費我的時間。”
底下坐著一圈新生意識體，半透明的人形，腦袋上飄著編號，一個個繃著臉，眼神發直。有個編號013的，眼皮已經開始打架，腦袋一點一點，差點栽進自己識海投影裡。
血衣尊者眼皮都沒抬，手腕一抖。
“唰——”
血色披風飛出，快得帶起一陣風嘯，瞬間罩住五個學生，包括那個013。披風貼著他們身體猛地收縮，像活物一樣纏緊，下一秒，慘叫就響了起來。
“啊——！”
“疼！經脈像被燒紅的鐵絲穿過去了！”
“我記住了！我真的記住了！公式第三項加權不能超過零點七！”
方浩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胳膊，彷彿那披風也蹭到了他。他盯著披風縫隙裡透出的光——金的，亮得刺眼，還帶著點暖意，分明是第2837章那批修復藥劑的能量特徵。可這會兒全被擰成了神經刺激源，像高壓電一樣往人腦子裡懟。
怪不得這些新生意識體能撐住。普通弟子早炸了，可他們不是真人，是意識聚合體，沒有肉體限制，反而能承受這種“痛悟教學法”。
披風緩緩鬆開。被罩住的幾人癱在地上喘氣，臉色發白，可識海光圖亮得嚇人，尤其是013，腦域直接點亮了一大片，連方浩都看出來，那公式已經刻進本能反應裡了。
“有效。”方浩心裡嘀咕，“就是太狠了點。”
他悄悄運轉自身功法，試著在識海里推演那道公式。剛走到第三迴圈，太陽穴就是一脹，像是有人拿小錘子敲他天靈蓋。他立馬收手，冷汗冒了出來。
“普通人第三圈就崩。”他摸著下巴，“難怪只挑這些意識體上課。”
講臺上，血衣尊者面無表情，披風一收，又開始寫下一個引數。他手指劃過黑板，動作乾脆利落，沒有一絲多餘。沒人敢再打瞌睡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方浩站在陰影裡，沒動。他本可以現在就走，回宗門躺平，讓系統自己愛咋咋地。可他沒動。
他知道這課不對勁。一個追殺他半個修仙界的魔頭，突然在這兒當起了老師，講的還是和他有關的公式。這裡面肯定有坑。
但他也清楚，這種級別的知識，錯過了真得等三百年。而且……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玉佩，裂痕依舊安靜。
“系統沒報警，說明暫時安全。”他心想，“那就多聽兩句。”
他往後退了半步，靠在光幕邊緣，雙手抄袖，眼睛死死盯著黑板。那公式還在變，新的符文不斷疊加，像是在拼一幅誰也看不懂的星圖。
血衣尊者忽然頓筆，側頭看了一眼講堂後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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