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權杖還指著腳下的地面，三下輕敲的節奏剛落，空氣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震顫還沒散盡。他盯著記憶門邊緣殘留的波紋，正琢磨著底下是不是埋了誰家丟的破法寶，忽聽得“錚”一聲銳響，像是有人拿指甲刮鍋底，又脆又刺耳。
楚輕狂的劍自己跳出來了。
不是拔劍，是整把劍從鞘裡蹦出來三寸，劍身嗡鳴不止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。他手一抖，想按回去，結果手指剛碰上劍柄就被震得發麻。
“哎我靠！”楚輕狂縮回手甩了甩，“你今天吃錯丹了？”
話音未落，劍面忽然泛起一層水光似的影子，畫面一轉，竟是第2841章的舊景——方浩站在星軌斷點前，手中權杖高舉，下方一條由無數低語纏繞而成的灰黑色鎖鏈正劇烈扭動，鏈節上刻滿扭曲符文，一看就寫著“不吉利”三個字。
“這……這不是‘愧疚鏈’？”方浩眯眼，“那天我斬完它還順手簽到換了包辣條，系統都說這玩意兒早清零了。”
可畫面沒停。當影像行至“斬鏈完成”的瞬間，劍面猛地一抖，映出的畫面突然拉遠，彷彿有雙看不見的手在強行拽動視角。緊接著，劍身寒光暴漲，一股銀白劍氣不受控地從劍尖噴湧而出，凝成一道半尺寬的光刃，直劈航道側壁某處空地。
“臥槽！別亂砍！”方浩本能往後一退，左手順勢按上青銅鼎，以防這一擊捅穿航道結構引發塌方。好在他反應快，鼎身微熱，一圈無形波動悄然擴散，穩住了周圍靈氣流動。
光刃命中之處，空間如冰面炸裂，蛛網狀裂痕迅速蔓延。一陣沉悶的“咔咔”聲後，虛空中浮現出層層疊疊的灰光鎖鏈，粗如碗口，環環相扣，隱約還能聽見鐵鏈拖地的摩擦音。
鎖鏈中央，懸著一人。
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腰間掛著個癟了的皮袋，上面繡著兩個小字：“發明”。腦袋低垂，雙目緊閉，四肢被鏈子貫穿，整個人像幅被釘在牆上的舊畫。
“老熟人啊。”方浩皺眉，“這不是第2836章那個非說能用共鳴頻率打通十二洲航道的星航發明家嗎？我記得他後來申請經費失敗，回老家種地去了。”
楚輕狂臉色也不好看，一手死死攥著劍鞘，生怕這劍再來第二下。“它剛才……傳了句話給我。”
“啥？”
“‘這次要斬的是……遺忘之鏈。’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沒笑。這種臺詞往常他們聽多了只會當段子講，但現在看著眼前這副被鎖得明明白白的老兄，誰也樂不出來。
方浩緩步上前，權杖輕輕點地，試探著前方空氣的阻力。確認無陷阱後，他湊近了些，目光落在發明家緊握的右手上——五指蜷曲如鉗，掌心赫然扣著一塊殘缺晶體。
那晶體邊緣呈鋸齒狀，內部有微弱藍光流轉，每隔三秒閃一下，像在呼吸。
“共鳴石碎片。”方浩低聲說，“第2859章明明已經消解乾淨了，連渣都沒剩。”
“現在它在人家手裡。”楚輕狂嚥了口唾沫，“而且看這狀態，不像搶的，倒像是……他自己留下的。”
方浩盯著那塊石頭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記憶門裡的影像、腳下莫名的能量波動、劍靈失控、舊人重現、本該消失的物品再度現身……這些事單獨拎出來都能編個笑話，湊一塊兒就成了個讓人頭皮發緊的謎題。
他伸手想去探那碎片的氣息，剛離手掌還有半寸，整條航道突然輕輕一震，像是有人在外頭敲了敲門。發明家指尖微動，鎖鏈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叮”，彷彿某個開關被悄悄撥通。
楚輕狂的劍又顫了一下。
方浩立刻收手，權杖橫擋胸前。
兩人站著沒動，眼睛都沒眨。
那震動只持續了一瞬，隨即歸於平靜。
但他們都清楚，有些東西，已經不一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