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一腳踩在藥園的碎石小徑上，腳底傳來微微發燙的觸感。這地方剛被淨化靈液洗過一遍，地皮還泛著淡淡的白痕，像被狗啃過的餅邊。
“就這兒。”他抬手一指前方那片歪脖子靈植，“長得跟醉漢似的那棵，是不是你動過手腳？”
陸小舟抱著《菜經三百卷》緊走兩步跟上來，鼻尖沁著汗：“我就是按您說的配方混了點土——混沌土三成，四靈血土殘渣半勺，再澆了點昨兒熬藥剩下的廢湯……真沒多幹啥！”
話音未落，那株原本蔫頭耷腦的植物突然抖了抖莖稈，葉子嘩啦一響，像是鍋裡炸油條。
兩人齊齊定住。
只見主莖頂端猛地鼓起一個苞，綠皮裂開，一朵花“啪”地綻開，花瓣呈螺旋狀展開，表面浮現出流動的星紋，一明一暗，像是有人拿熒光筆在上面寫摩斯密碼。
“哎喲？”方浩往前湊了半步，眼睛眯成一條縫，“這不第2846章那個破譯失敗的星航密碼嗎？怎麼跑花上了？”
陸小舟張著嘴，書都快抱不住：“它……它還能記事兒？”
“不是記事兒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拍了下大腿，“這是跨文明共享的前兆！懂不懂？別的世界的資訊順著根鬚爬過來了！咱這花成了路由器！”
正說著，藥園北側的陰影裡窸窣作響。一團半透明的藤蔓狀東西緩緩探出，形如水母和葡萄藤的私生子，晃悠悠朝花移去。
“別動！”陸小舟低喝，一把拽住方浩袖子。
方浩擺擺手：“讓它碰。這玩意兒走路比老頭逛集市還慢，要動手早動了。”
那異星生物停在花前，伸出一根觸鬚，輕輕搭上一片花瓣。
剎那間，它體內光影流轉，浮現出一幅畫面：星空之下，兩道身影並肩而立，手握著手，背後是銀色穹頂的建築，遠處有流星劃過。氣氛說不出的溫情，連空氣都像泡在溫牛奶裡。
“嚯。”方浩撓了撓耳根，“還挺浪漫。結婚現場吧？誰家辦喜事還不請我？”
陸小舟小聲嘀咕：“它……好像挺開心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花瓣忽然自燃，火苗藍幽幽的，燒得乾脆利落，轉眼只剩灰燼飄落。緊接著，整株植物迅速枯萎，莖稈發黑，葉脈裂開，滲出黏稠的黑色液體，滴在地上發出“滋滋”輕響，冒起白煙。
“靠！”方浩往後跳了一大步，順手把陸小舟扯到身後，“這花翻臉比翻書快！”
黑色液體順著泥土蔓延，碰到一塊碎石，石頭當場塌了半邊。
“不能讓它亂流。”方浩立刻從懷裡掏出羅盤，往液體上方一懸。羅盤指標瘋轉幾圈，忽地定住，盤面吸力大增，黑液如同麵條進漏勺，全被抽了進去，一絲不剩。
盤心微光閃爍，片刻後顯出幾行小字：檢測到活性成分——變異藥劑X-7型，來源匹配：第2869章實驗區洩露樣本。
“還真是那玩意兒！”方浩眉頭擰成疙瘩，“當初那批藥劑不是全封了嗎？怎麼現在從一朵花裡往外冒？”
陸小舟蹲下身，用指尖蘸了點殘留的灰燼，捻了捻：“土沒問題，花也沒中毒跡象……它是自己變成這樣的。”
“不是變成，是被人種下的。”方浩盯著羅盤，聲音壓低，“有人把藥劑資訊藏進了種子記憶裡，等開花那天自動釋放——高啊，這招比埋雷還陰。”
異星生物已悄然退回陰影，觸鬚微微顫動，彷彿也被剛才那一幕驚住。
方浩深吸一口氣，把羅盤收好，轉頭對陸小舟說：“把花瓣灰收一包，土壤取三份樣，死根切一段送去化驗。還有——”他頓了頓，指著那朵燒成炭的花架，“把這架子拆了，劈了當柴燒，一根別留。”
陸小舟點頭記下，翻開《菜經三百卷》的空白頁，提筆就寫。
方浩仰頭看了看天，雲層稀薄，月光灑在藥園石臺上，映出他半邊亮半邊暗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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