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摺子熄了，最後一縷光從方浩指間溜走。巖壁上的字跡沉進黑暗，像被誰用黑布一層層蓋住。他站著沒動，嘴裡的鐵鏽味還沒散，肋骨撞地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。
然後，貓叫了。
不是一聲，是兩聲。一左一右，音調分毫不差，像是對著鏡子學話的孿生崽子。
“遊戲開始。”左邊那隻說。
“勝利條件——”右邊接上，“擊殺方浩。”
方浩抬頭。兩隻通體漆黑的小貓蹲在高處石臺，毛色油亮得反光，尾巴尖齊刷刷翹著，像兩根蘸了墨的毛筆。它們的眼睛在暗處發亮，黃澄澄的，不帶一絲情緒。
他剛想開口，腳底黏液突然蠕動。
地面裂開似的，一團團黑乎乎的東西從巖縫裡擠出來，越聚越大，最後站成一圈人形輪廓。沒有臉，沒有五官，只有一身溼漉漉的黏液來回滑動，像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傀儡。
它們動了。
齊刷刷撲來，動作整齊得像一根繩子牽著。
方浩往後跳，背撞上巖壁。青銅鼎貼著腰側發燙，他下意識默唸“簽到”，心裡卻知道沒用——系統從不回應這種時候。
第一隻契約體揮爪，帶起一股腥風。他低頭躲過，肩膀擦著黏液蹭過去，衣服嗤啦一聲燒出個洞。第二隻從側面襲來，他抬腿踹中胸口，結果腳陷進去半截，拔出來時滿是滑膩黑漿。
第三隻、第四隻……圍成一圈，步步緊逼。
他喘著氣，眼角餘光掃向雙生子。兩隻貓仍蹲在原地，尾巴輕輕擺動，像是在看戲。
“你們到底想幹什麼？”他吼。
沒人回答。
契約體又衝上來，這次更快，更狠。他翻滾閃避，手撐地時摸到一塊碎石，抄起來砸向最近的一隻頭顱。石頭穿過去，像打在爛泥上，對方晃了晃，繼續逼近。
就在一隻利爪即將扣進他咽喉時，空中傳來一聲輕響。
叮。
像是冰塊掉進銅碗。
緊接著，溫度驟降。
雙生子同時躍起，在半空停住。它們的身體裂開一道縫，藍光從縫隙裡透出。不是火焰那種暖光，是深井裡結的冰，冷得能凍住呼吸的光。
藍色冰晶順著裂縫蔓延，眨眼間包裹全身。原本毛茸茸的貓形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兩具懸浮的晶體結構，脈絡交錯，像冬日窗玻璃上自然生長的霜花。
它們的聲音變了。
不再是幼貓的奶腔，而是多重回音疊加，像是從極深的井底往上喊話：“我們是穩定器。”
“你是變數。”
“每一次簽到，都是資料錄入。”
“你不是玩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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