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掌還懸在半空，離那團星圖虛影差了一寸。他沒再往前伸，也沒收回，就這麼僵著。焦痕在掌心發燙，像塊剛從爐膛裡扒出來的炭，熱勁兒順著經脈往胳膊肘爬。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皮膚底下，那道和熵符號一模一樣的裂紋狀印記，正微微泛紅，像是要滲出血來。可他又覺得不對——不是痛，也不是癢，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輕輕敲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跟等著被餵食似的。
他甩了甩手，把這感覺甩不掉，乾脆轉身就走。
洞窟的風從背後追上來，吹得他後頸發涼。他沒回頭，一路穿過碎石堆，繞過塌了半邊的封印陣基，腳底踩上熟悉的泥地時，才鬆了口氣。眼前是藥園舊灶臺，歪在牆角，鍋蓋缺了個角，灶心積著灰，是他早年用來烤靈薯的破傢伙。
他走到灶前，抬起手，對準灶心，用力一搓掌心。
“嗤”的一聲，一塊漆黑如焦炭的碎渣從皮下剝離，掉進灶坑。那渣子落地時還冒著細煙，形狀不規則，邊緣帶著金屬光澤般的扭曲紋路，像是誰把廢鐵和腐肉攪在一起又凍成了冰。
陸小舟蹲在灶臺邊翻《菜經三百卷》，聽見動靜抬起頭，鼻子動了動。
“這味兒……熟的？”
他蹭地站起來，湊近灶坑，眼睛瞪圓了：“這不是殘骸嗎？哪來的？”
方浩揉了揉手腕：“剛才那陣圖裡帶出來的，沾我手上，燒得慌。”
陸小舟沒接話，翻開書頁嘩啦作響，手指飛快劃過一段段圖文，嘴裡唸叨：“灰中帶虹彩，觸之有迴音，七秒內產生三次微震……哎喲，這可是‘契約情志催化體’！書上說能煮出人心底最怕的東西，吃了會瘋。”
方浩咧嘴：“那你別吃。”
“我不吃，你吃啊？”陸小舟白他一眼，“但我可以做。”
他擼起袖子，從懷裡掏出一根翡翠白菜根鬚，綠得透亮，指甲蓋大小的一截，往殘骸上一搭。兩物接觸的瞬間，根鬚突然抽搐了一下，像是活了。
“好傢伙，有反應。”陸小舟嘿嘿一笑，抄起旁邊破鍋，“咱今天不做靈膳，做頓‘心裡話’。”
他把殘骸和根鬚扔進鍋裡，加水，點火。灶坑裡的火苗一開始是橙紅色，燒到一半忽然轉成幽藍，鍋裡的水咕嘟冒泡，冒出的氣卻不是白霧，而是一縷縷深灰色絲線，盤旋上升，在空中凝成一張張模糊人臉，眨眼又散。
“火候到了。”陸小舟拿木勺攪了三圈，舀出一碗灰褐色糊狀物，遞過去，“來，宗主，您先嚐。”
方浩接過碗，還沒喝，外面忽地颳起一陣腥風。
血衣尊者從牆頭躍下，白衣勝雪，腰間玉佩叮噹響，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帕擦鞋尖。他皺眉盯著灶臺方向：“這什麼味？髒死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鼻子猛地一抽，目光黏在了那碗糊上。
香氣鑽進了他的腦仁。
他鬼使神差地伸手，在鍋沿一抹，指尖沾了點殘汁，下意識送進嘴裡。
下一秒，他瞳孔驟縮。
眼前景象變了——漫天箭雨落下，釘穿一個披著破鼎的男人。那人仰面倒地，臉上全是汙垢，嘴角卻翹著，像在笑。萬箭穿心，血流成河，可那股混雜著汗臭、泥腥和鐵鏽的氣味，竟讓他感到無比安心。
“原來……這才是無垢之體……”他喃喃一句，臉色發白，“他死了，我就安全了……”
幻象消散，他猛地吐出口中殘渣，連唾沫帶血噴了一地，接著掏出整瓶漱口液灌下去，一邊狂擦嘴一邊後退：“噁心！太噁心了！誰家廚子不懂事亂做飯！”
方浩看著他狼狽樣，冷笑一聲：“輪到我了。”
。口一了喝，頭低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