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剛滑進喉嚨,眼前驟然一黑。
藥園沒了,灶臺沒了,天地塌成一片灰。
陸小舟站在前方,面無表情,雙眼空洞,脖子上浮著黑色契約紋。墨鴉拄著柺杖,手裡掐的卻是敵對陣訣。楚輕狂提劍而來,劍尖滴血,身後跟著黑焱、蒼梧子……所有人,全變成了穿著黑袍的熵僕從,腳步整齊,緩緩逼近。
他們伸出手,齊聲說:“容器,歸位。”
方浩牙一咬,舌尖頓時劇痛,血腥味衝上鼻腔。他靠著這股刺激,硬生生把畫面撕開一條縫,眼前重新浮現灶臺、鍋、陸小舟那張焦急的臉。
“宗主!你臉白得跟死人一樣!”
方浩喘了口氣,把碗放下,手還在抖。
“這玩意不能留。”
陸小舟點頭:“斷根九式,封灶氣口。”
他翻開《菜經》最後一頁,雙手結印,按在鍋耳上。口中唸咒,每吐一字,鍋身就黑一分。第九式完成時,整口鍋已如焦炭,表面龜裂,再不透氣。
方浩抬手,掌心凝聚一團青色真火。血衣尊者猶豫一瞬,也抬手召出赤焰。
兩道火光同時落下,燒向鍋中殘食。
火舌舔過,糊狀物發出刺耳尖叫,像有無數人在鍋裡哭喊。但兩人沒停,繼續催火。十息後,整鍋東西化為灰燼,黑煙升騰,又被陸小舟用一道土符壓住,悶在灶內。
一切歸於寂靜。
灰燼冷卻,灶坑裡只剩一層薄薄的碳粉。
三人鬆了口氣。
陸小舟抹了把汗:“完了吧?”
話音未落,那層碳粉中央,忽然微微拱起。
一點黑影從灰裡鑽出,溼漉漉的,蜷縮著,像剛孵化的蟲卵。它緩緩舒展身體,露出通體漆黑的軀殼,表皮紋路竟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,如同一份活過來的契約文書。
幼蟲抬頭,複眼閃爍微光,朝向方浩掌心焦痕的方向,輕輕擺了擺頭。
方浩盯著它,沒動。
陸小舟嚥了口唾沫:“它……是不是認你當爹?”
血衣尊者二話不說,轉身就走,邊走邊脫外袍:“髒!太髒了!這地方我要洗三天!”
方浩沒理他,彎腰盯著那蟲,低聲說:“你不該在這時候出來。”
蟲沒回應,只是又動了一下觸鬚。
他直起身,拍了拍陸小舟肩膀:“收拾東西,去契約庫。”
陸小舟扶著灶臺想站起來,腿一軟又坐回去:“我還能走……等我緩半炷香。”
方浩點點頭,站在原地沒動,眼睛始終盯著那蟲爬行的軌跡。
。殿石的久已封塵座那深門宗向指好正,向方的進前它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