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動了。
他整個人橫移三步,擋在楚輕狂身前。箭矢“噗”地一聲穿胸而過,釘入後方石壁,整根沒入,只剩尾羽微微顫動。
楚輕狂猛地回頭,剛要喊“你瘋了”,話卻卡在喉嚨裡。
方浩胸口那個洞,邊緣焦黑,像是被雷劈過。可沒有血流出來。反而有細碎的光點從傷口往外冒,像是夏夜裡的螢火蟲,又像是誰打翻了一罐星星粉末。
那些光點飄在空中,聚成一段短短的軌跡——彎彎曲曲,像個歪歪扭扭的“井”字,又像小孩隨手畫的迷宮。
然後,散了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……”楚輕狂嗓子發乾。
“別問。”方浩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,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傷口,手指穿過那個洞,從背後伸出來晃了晃。疼是有點疼,但不致命,反而有種奇怪的麻癢,像是有螞蟻在骨頭縫裡散步。
箭矢留在石壁上,顫了兩下,忽然“咔”地一聲碎成黑灰,簌簌落下。
警報聲停了。
滿室符文逐一熄滅,只剩下中央碑文還亮著一行新字,墨跡未乾,像是剛被人用毛筆寫上去:
“歸位者近”。
沒人說話。
這四個字看著平平無奇,可落在眼裡就是不舒服,像是有人在你耳邊用指甲刮黑板。
楚輕狂收劍入鞘,檢查陣基。靈流穩定,封印閉合,淨化完成度顯示“安全閾值已達成”。他長舒一口氣,腿一軟差點跪下。
“幹完了。”他抹了把汗,“下次這種活,記得找別人。我可是正經人,不幹替死鬼的差事。”
方浩沒應聲。他按住胸口,星光已經止住,只留下一個圓溜溜的穿孔,邊緣皮膚微微發燙。他抬頭看了眼那行字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——焦痕還在,裂紋印記安靜地趴著,像只吃飽了冬眠的蛇。
他轉身,朝出口走去。
腳步踩在碎石上,發出“咯吱”聲。
楚輕狂趕緊跟上:“哎,去哪?”
“礦脈那邊。”方浩頭也不回,“剛才那蟲爬的方向,和箭射出來的角度,差了十七度。說明還有東西在動。”
他說完,推開最後一道石門。
門外月光灑進來,照在他背上那個透風的窟窿上,光從胸口穿出,落在地上,形成一個小小的光斑。
像盞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