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還舉著那根權杖，胳膊有點酸。
這玩意兒剛才劈開虛空的時候威風得不行，現在安靜下來，反倒像個剛下班的打工人，光暈忽明忽暗，像是電量不足。他低頭瞅了眼自己手心，汗都出來了，掌心那道舊疤還在隱隱發燙，就跟簽到抽中“上古鍛造錘”那天一樣——那次他掄錘子砸裂了手掌，疼得直跳腳，結果系統提示音還一本正經：“恭喜宿主獲得‘神匠入門體驗卡’，有效期三日。”
他當時就想把錘子扔爐子裡去。
但現在不是回憶往事的時候。
星海靜靜懸在裂隙之後，銀河系的投影鋪展如畫，億萬星辰緩緩流轉，光帶蜿蜒，像誰不小心打翻了一罐夜光漆。可裂縫邊緣飄著一層灰濛濛的東西，細看才發覺是些扭曲的絲線，如同死而不僵的蟲屍，纏在空間斷口上，一寸寸往裡縮，像是要把它重新縫合。
方浩皺眉：“又來？”
話音未落，腳下羅盤突然輕輕一震。
他低頭，看見那輪古樸的誓約羅盤正在緩緩旋轉，表面浮現出一幅畫面：一個被契約汙染的人體，在靜止前的最後一瞬，臉扭曲成怪異的角度，手指蜷縮如鉤，嘴巴張開，似乎想喊什麼。影像只有短短三息，隨即開始模糊。
“想說什麼？”方浩眯眼，“憋著也別急，等我騰出手給你燒紙。”
他正說著，兩團毛茸茸的東西“啪”地一聲從虛空中掉出來，不偏不倚落在他肩膀兩邊，軟乎乎地趴著，還帶著點剛出爐饅頭的熱氣。
是兩隻小黑貓。
長得一模一樣，通體漆黑，連鬍鬚都是墨色的，眼睛緊閉，耳朵微微抖動，尾巴捲成兩個小圈，像兩團剛搓好的煤球。
“你倆哪冒出來的？”方浩扭頭看了一眼，“別蹭我肩頭，我這件道袍還是新的。”
話沒說完，其中一隻小貓突然張嘴——
“哇啊啊啊——！”
聲音極尖、極亮，跟誰拿指甲刮玻璃似的，直接刺穿了寂靜。
另一隻也不甘示弱，跟著嚎了一嗓子，雙聲疊加，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，朝著四周盪開。
那些纏繞在虛空裂縫上的灰霧觸絲，就像曬乾的麵條遇水，瞬間崩解，簌簌掉落，化為飛灰。
方浩耳朵嗡嗡響，捂了下耳道：“吵死了，能不能文明點哭？”
兩隻貓不理他，嚎完一輪，換氣，準備再來。
“打住！”方浩趕緊攔，“再嚎我懷疑你們親媽是賣菜大媽。”
終於，雙生子安靜下來，只是趴在那兒微微起伏，像是睡著了，又像是在聽什麼別人聽不見的聲音。
而就在最後一縷灰霧消散的剎那，星海深處，某一點忽然閃了一下。
很小的一粒光斑，米粒大小，若非親眼盯著，根本察覺不到。但它一閃，整個銀河投影就跟著輕輕一震，彷彿那是所有星辰轉動的軸心。
方浩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這地方……”他脫口而出，“這不是第2820章那個核心節點嗎？”
他記得清清楚楚，那天他在混沌藥園簽到，意外觸發“萬界氣象儀”，天上突然投下銀河全息圖，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同時抬頭微笑。而那時，這粒光點就是整張星圖的能量原點，像是宇宙的心臟，跳一下，萬星同頻。
“原來你是這兒藏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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