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霧還沒散盡,方浩已經站在了北嶺荒原邊緣的一座石臺前。這地方昨天還光禿禿的,今天卻多出個掛著紅綢的門樓,上頭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大字:“維度學堂”。
他眯眼看了會兒,嘀咕一句:“血衣尊者搞的?這位大爺不是最討厭髒亂差嗎,怎麼還學會貼喜字了?”
話音未落,門樓後頭傳來一聲低沉的誦唸,地面微微震了一下。一道血色光幕從地底升起,像塊破布似的在空中飄著,裡頭影影綽綽顯出條扭曲的通道,兩邊長滿倒懸的肉須,中間還有團團黑霧翻滾。
“看好了!”一個聲音響起,帶著點洗完澡後特有的清爽勁兒,“這就是跨維躍遷的真實景象——血河倒懸,萬靈歸墟!”
方浩扭頭,就見血衣尊者站在講臺上,一身白袍纖塵不染,袖口卷得整整齊齊,手裡捏著根玉尺,正指著那血光講解。他腳下襬著七盞小碗,每碗盛著不同顏色的血,據說是用七種靈獸心頭精血調出來的“頻率校準液”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”方浩盯著那通道看了三秒,眉頭越皺越緊,“怎麼越看越像誰家廚房下水道堵了?”
他剛穿越那會兒,在古籍堆裡翻過一本《九洲外志》,裡面提過真正的界外虛空——星辰如沙,流轉有序,界壁泛著微光,偶爾能看見其他世界的輪廓緩緩滑過。哪像現在這個,通體猩紅,還冒著泡,跟煮沸的豬血湯似的。
“你有意見?”血衣尊者瞥他一眼,語氣還算平和,畢竟對方是宗主,不能直接罵。
“不是意見,是常識。”方浩往前走了兩步,站到臺前,“你說這是跨維通道,可它連最基本的意識錨點都沒有。人一看就暈,腦子轉不過來,輕則走火入魔,重則當場變傻子。”
血衣尊者臉色一沉:“我這演示基於‘血河倒懸陣’推演,歷經二十七代血魔驗證,實戰價值極高!你一個天天拿爛鍋熬藥的,懂什麼維度頻率?”
“我不懂頻率,但我懂菜市場。”方浩攤手,“你這演示就跟賣魚的非說死魚是活的,還噴香水遮味兒,騙得了誰?”
兩人正僵著,角落裡突然響起一陣低頻嗡鳴,像是老舊銅鐘在震動。一個半透明的身影緩緩浮起,形如人腦,表面佈滿流動的藍紋,正是矽基長老晶魄。
“檢測到異常能量頻段。”它的聲音由無數電子音疊加而成,聽著像收音機調臺,“當前模擬波段缺失‘穩定認知諧振’,極易引發新生意識體錯亂。若持續暴露超過三息,可能導致感知褶皺永久性損傷。”
血衣尊者冷哼:“你們矽基生命體太嬌貴,一點血氣都受不了?我們魔修就是靠混亂中殺出生路的!”
“混亂不等於誤導。”晶魄緩緩轉動,藍光閃爍,“啟蒙之始,當以真實為基。你所展示者,名為跨維,實為精神汙染。”
方浩一聽,趕緊打圓場:“行了行了,吵也沒用。咱們不如換個方式——別爭誰對誰錯,先讓大夥看看真正的東西。”
他抬手一劃,指尖凝聚靈光,在空中輕輕一抹。一段光影徐徐展開:星河流轉,沙粒般的星辰靜靜漂浮,遠處隱約可見幾片巨大的界壁,泛著淡淡的銀輝,如同夜空下的冰湖。
“這是我從《玄穹圖錄》裡記下的九洲之外實景。”方浩說,“沒加料,沒渲染,原汁原味。”
血衣尊者眯眼看了會兒,嗤笑:“假的吧?這麼幹淨?哪有半點危險氣息?”
“真實的世界本來就不靠嚇人活著。”方浩懶得解釋,“你看久了自然明白。”
晶魄卻突然震顫起來:“頻率匹配度……87.3%。接近原始維度波段。建議保留此投影作為教學基準。”
它話音剛落,學堂中央的地磚猛地一亮,一道符文環自下而上騰起,瞬間閉合。緊接著,四面八方湧出淡金色光幕,咔嚓一聲,像蓋上了鍋蓋。
三人全愣住了。
“呃……”方浩伸手摸了摸光牆,涼的,“誰觸發機關了?”
血衣尊者迅速按住腰間血刃,眼神凌厲地掃向四周:“不是我。這陣法紋路不像血魔一脈,倒有點像上古監院留下的‘禁言封識陣’。”
晶魄懸浮不動,體表藍光急閃:“檢測到外部神識壓制,強度等級未知。目前無法傳訊,也無法破界。建議……靜觀其變。”
方浩收回手,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符文。那些線條起初靜止,現在卻開始緩慢旋轉,方向正好和他剛才投射的星軌一致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輕聲道,“我放了個投影,它倒自己啟動了防護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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