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石臺前，手指還搭在那層淡金色光牆上。涼的，滑的，像摸了塊剛從井裡撈上來的青磚。頭頂的符文環還在轉，不緊不慢，節奏和他方才投出的星軌投影一模一樣。
他盯著腳下地磚上的紋路看了兩息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行啊，還挺認真的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原地不動，心念一動，默唸：“簽到。”
系統提示無聲浮現：【簽到成功，獲得“維度共鳴石（殘缺）”。】
掌心一沉，一塊半透明晶石靜靜躺在他手心。不大，比鴿子蛋略小一圈，表面泛著極細微的波紋，像是有人拿細針在玻璃上畫了無數條平行線，又輕輕推了一下，讓它們微微晃動。
方浩把它舉到眼前，對著晨光一照——沒閃光，沒發熱，連靈氣波動都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。可就在那一瞬，他腦子裡“咔”地閃過一個畫面：無數個自己，層層疊疊，有的笑，有的哭，有的閉著眼，全都困在某種扭曲的鏡子裡。
他眨了眨眼，畫面沒了。
“有點眼熟。”他嘀咕，“跟昨兒北嶺那團虛影……是不是一套圖裡的？”
正琢磨著，眉心突然一刺，像是被根燒紅的繡花針紮了一下。緊接著，一道銀藍色光束自天外垂落，不偏不倚鑽進他腦門。
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識海響起，語調平直，毫無起伏，像廟裡和尚唸經時被人按了快進鍵：
“方浩。”
“你獲得了什麼？”
“立即前往零號觀測站。攜帶物品。不得延誤。”
方浩抬手摸了摸眉心，那地方還麻著。“AI議長？”他問，“你這大早上的不打坐，搞突襲是吧？”
“資料異常。”對方答得乾脆，“熵覺醒者監測到九洲邊界虛空出現非人為基因鏈重組現象。速率上升中。與你手中物品存在頻率呼應。推測為同源波動。”
方浩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晶石。它還在微微震，幅度小得像是在打擺子。
“所以你是說，我這石頭剛到手，那邊就有東西開始拼樂高了？”
“類比不精確，但邏輯成立。”AI議長說，“重組結構尚未穩定，但已顯露出生命模板雛形。建議現場比對。”
方浩把晶石往袖兜一塞，順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：“行，反正我也閒著。就是你們那零號站冷得跟冰窖似的，能不能提前開個暖爐？上次去一趟，我腳後跟裂了三天。”
“環境引數不可調。維持觀測精度所需。”
“得，又是為了科學犧牲舒適度。”方浩嘆了口氣，抬腳就走，“你們修仙的講究清心寡慾，你們搞資料的講究清心寡慾加低溫執行，真是一家子難兄難弟。”
他一路穿雲踏霧，半個時辰後落在一座懸浮於虛空中的灰白色平臺邊緣。平臺通體由不知名金屬鑄成，表面佈滿蜂窩狀孔洞，風吹過時發出低頻嗡鳴，像是有誰在遠處吹壎。
AI議長的意識投影早已等在中央控制區。一團銀藍色光球懸在半空，表面不斷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，快得肉眼無法捕捉。
“你遲到了七點三秒。”它說。
“路上踩了泡狗屎。”方浩掏出共鳴石，“給，熱乎的。”
他把晶石放進平臺中央的凹槽。咔噠一聲，嚴絲合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