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鼎的嗡鳴還在記憶庫裡迴盪，可眼前景象早已換了天地。楚輕狂站在一道扭曲光幕前，腳下是碎裂的時空殘片，像被誰撕爛又胡亂拼上的畫布。他握緊劍柄，指節發白——那光幕後頭，鎖著一條半透明的鏈子，彎彎曲曲纏在虛空裡，像是把什麼人的命脈給捆住了。
“宿命鏈？”他嘀咕一聲，眉頭擰成個疙瘩，“聽著就邪門，跟算命攤上扯的籤文似的。”
劍靈在他掌心輕輕一震，銀白色的光刃自動浮現，劍尖直指那條鏈子。它不說話，但意思明白：砍了它，快點。
楚輕狂沒猶豫，閉眼回想早年誤闖古戰場時見過的一塊破碑——上面刻著些歪七扭八的紋路，當時他還以為是誰閒得無聊塗鴉。現在想來，那玩意兒說不定真是命運的說明書。
他睜開眼，劍靈已共鳴出細密符文，順著劍身爬了一圈，像給刀開了個光邊。他低喝一聲，揮劍劈下。
“咔！”
鏈子斷了。
斷裂處噴出一股淡銀色霧氣，打著旋兒聚成人形。那是個模糊的身影，站那兒一動不動，像剛通電的木偶。
楚輕狂鬆了口氣：“救出來了？還挺順利。”
話音未落，那人影猛地睜眼。
瞳孔不是黑的，也不是白的，是兩團打轉的灰霧，像是鍋裡煮糊了的粥。它二話不說，抬手就是一抓，動作快得帶出殘影。
楚輕狂本能橫劍格擋。劍靈清鳴一聲，硬生生把那股無形勁道撥偏，砸在地上炸出蛛網狀裂痕。他後退半步，額角冒汗：“好傢伙，謝都不說一聲就動手？我這可是義務勞動！”
頭頂傳來機械般的聲音：“異常讀數。精神核心已被混沌侵蝕。”
熵覺醒者浮在半空，通體泛著幽藍紋路，像個會走的測謊儀。它盯著那意識體，語氣沒起伏：“目標非敵意個體，但神識汙染度97.3%，攻擊行為不可控。”
“哦，瘋了是吧？”楚輕狂翻了個白眼，“那剛才那一下算是打招呼？挺熱情啊。”
意識體不答話，又撲上來，雙手成爪，直掏他天靈蓋。楚輕狂側身閃避，劍靈自行出擊，在空中劃出三道弧光，將對方逼退。他喘了口氣，看向熵覺醒者：“有辦法治嗎？洗個腦那種？”
“無有效淨化協議。”熵覺醒者掃描不停，“建議隔離或終止連線。”
“終止？”楚輕狂冷笑，“它好歹是個‘人’，不是壞掉的零件。”
他說著，目光越過意識體肩膀——後頭不知何時裂開一道漆黑縫隙，像塊布被硬生生撕開，邊緣還往下滴著黑色黏液，看著不像血，倒像是把黑暗本身熬成了漿。
“源頭在這兒？”他眯起眼。
“警告。”熵覺醒者聲音陡然拔高，“切斷連線將引發連鎖釋放，風險等級S。”
“不斷，他們就得一直卡在這鬼地方。”楚輕狂握緊劍柄，手臂肌肉繃緊，“困著也是死，衝出來至少還能打一架。”
他不再多言，一步踏前，劍靈高舉，劍身符文暴漲，整個人像是提著一道小閃電。
“那就——開閘！”
劍鋒斬向裂縫邊緣。
“轟——”
裂縫劇烈震盪，像被人往嘴裡塞了顆炮仗。緊接著，轟然擴張，足有十丈寬。裡面黑霧翻滾，一個個身影跌了出來，全是先前那種錯位意識體，眼神渾濁，肢體抽搐，嘴巴張得老大，卻發不出聲音，只有一陣無聲尖嘯在空間裡來回撞擊。
楚輕狂站在原地，劍勢未收，冷汗順著鬢角滑下。他數了數，三十多個，正慢慢圍攏過來，動作僵硬，像提線木偶被人拽著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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