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盯著那行字,胸口突然一悶,像被人用擀麵杖狠狠頂了一下。眼前畫面一閃,看見一個青年站在星河盡頭,手裡抱著一口和他現在一模一樣的青銅鼎,對面是一團不斷扭曲的黑影。黑影伸出手,青年怒吼:“我死,亦非你傀!”下一秒,身軀炸成碎片,鼎飛出去,砸進虛空。
幻象消失。
方浩跌坐在地,額頭冒汗,嘴裡發苦。
“操。”他喘了口氣,“這劇情太熟了,跟自家祖墳被盜似的。”
AI議長立即切斷連線通道,資料流瞬間歸零。終焉觀測者低聲誦唸幾句咒文,空氣中泛起漣漪,像是有人往池塘裡扔了顆石子。
“你看到了他的記憶。”終焉觀測者說,“那是靈魂層面的共鳴。能觸發這種反應的,只有親緣、宿命,或——同一人。”
方浩沒說話,慢慢爬起來,把那張殘頁拿回手裡。紙很輕,但他覺得沉得慌。
“名字呢?”他問,“這人叫啥?”
“被封印了。”AI議長回答,“唯有親歷者可喚醒。”
“我不就是親歷者?”方浩冷笑一聲,直接把手按在殘頁上,“來啊,再給我看一遍。”
這一次,畫面更清晰。
青年回頭,臉上全是血,但五官分明——和方浩一模一樣。他穿著破爛道袍,腰間掛著一塊玉牌,上面刻著兩個字:**守門**。
“守門人·X。”終焉觀測者輕聲說,“初代位面維護者,千年前於星淵之戰失蹤。官方記錄為陣亡,實則……魂飛魄散。”
方浩鬆開手,紙頁飄落。
“所以它追了我五十年。”他聲音低下來,“不是因為我髒,是因為它認得我。”
AI議長調出資料分析圖:“映象行為模式重新評估中……完成。結論:非隨機獵殺,而是儀式性回收。目標是你身上屬於‘他’的部分。每複製一次你的行動,每吸收一點你的氣息,它就在完成一場跨越千年的拼圖。”
“拼我。”方浩咧嘴,笑得不像笑,“挺會省事啊。”
終焉觀測者緩緩點頭:“它不是在殺你,是在等你變成它的一部分。而你越強,越像從前的你,它就越接近圓滿。”
方浩低頭看著手中的晶片和殘頁,一片空白域,一片前世血書。
他把晶片塞進懷裡,殘頁摺好,放進青銅鼎底夾層。那裡已經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:過期抽獎券、能讓貓多叫一聲的法則之力、種土豆的生長激素符……
現在又多了一樣:**我的前世欠它一條命**。
“備船。”他說,“去空白域。”
沒人問為什麼。
AI議長開始排程資源,終焉觀測者閉眼感應命運絲線的波動。圖書館外殼停止發燙,恢復平靜,像一頭吃飽喝足的老牛,趴回原地。
方浩站在原地,沒動。
他知道,這一趟不是去查什麼座標,也不是找什麼秘寶。
他是回去還債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