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盯著那枚剛從混沌晶核裡滲出來的青光，眉頭一跳。這玩意兒不是前腳才被灰袍人壓下去的暴走能量嗎？怎麼又冒頭了？他下意識摸了摸青銅鼎，鼎身微溫，像是吃飽喝足後打了個嗝。
“別晃了，再晃也籤不到第二份。”他自言自語了一句，隨即扭頭看向陣眼，“小舟，種。”
陸小舟跪在陣心，雙手捧著一顆核桃大小、泛著淡淡綠芒的種子，正是「創世靈種」。他額頭沁汗，呼吸放得極輕，彷彿手裡不是一顆種子，而是剛孵出殼的小雞崽子，稍重一點就要碎了。
“來了啊。”他低聲說，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，然後慢慢將靈種按進晶核下方那個狗啃桃核似的凹槽。
“咔。”
一聲輕響，不比咬脆梨大多少。
可下一秒，整片大地猛地一抽，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腰眼。九大洲方向同時傳來悶雷般的轟鳴，不是天上的，是地底深處傳來的——那是靈脈集體打擺子的聲音。
靈種表面裂開一道細縫，一根嫩芽鑽了出來，顏色綠得發亮，跟菜市場早上剛摘的豌豆尖一個德行。但這玩意兒長得邪乎，眨眼工夫根鬚就跟活蛇似的往虛空裂縫裡扎，每扎一寸，天地靈氣就抖三抖，連空氣都開始起波紋。
“我靠，這哪是種樹，這是捅馬蜂窩吧？”方浩往後退了半步，腳後跟差點踩到一塊浮空的碎石。
話音未落，根鬚已穿透九道空間褶皺，直連九大洲主靈脈節點。遠處山巔積雪轟然滑坡，沙漠地下河倒灌噴泉，海眼漩渦逆向旋轉……全亂套了。
“它在搶氣！”方浩眯眼，“還是那種吃幹抹淨不打包的狠角色。”
就在他琢磨要不要拿鍋蓋上去扣一下的時候，西北角石臺上趴著的貔貅突然睜眼，打了個嗝。
這一嗝不得了，胃袋一翻，銀白色液體“嘩啦”噴出，如細雨灑落在四散的根鬚上。那水清亮無味，落哪兒哪兒就安靜兩秒，像是給發高燒的病人腦門貼了塊溼毛巾。
“好傢伙，你藏得夠深啊。”方浩側目，“平時讓你交點稅都推三阻四，這時候倒大方起來了？”
貔貅不搭理他，又打了個嗝，繼續吐液。
靈種吸了淨化靈液，光芒暴漲，葉片舒展，脈絡清晰得能當星圖用。可也就這一瞬，異變突生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九道黑柱沖天而起，從地底噴出來，帶著腐臭味和陳年怨氣，像是挖開了九口千年老墳。黑氣翻滾，裹挾著被壓抑千年的濁氣與殘魂，直撲靈種根部，想把它當新宿主打進去。
“哎喲喂，還帶賴上門的？”方浩罵了一聲，抬手就把青銅鼎舉過頭頂，猛力一扣，正罩住其中一道黑柱。
鼎底觸氣剎那，嗡鳴震耳。
幾道古老紋路緩緩浮現，呈環形排列，中央四個大字若隱若現：吞——天——訣——！
“你還藏著這手？”方浩自己都愣了一下，“我說怎麼每次燉肉都特別香，原來你早就會煉化糟粕了？”
吞天訣一經啟用，黑氣立刻被吸入鼎身，經內部迴圈煉化，轉眼就成了清濛濛的靈力，自鼎口噴湧而出，如九條小白龍爭先恐後鑽進靈種根部。
其餘八道黑柱見狀也不傻，紛紛調轉方向往鼎邊湊，跟排隊等投胎似的。
“還挺懂規矩。”方浩穩住鼎身，額角見汗，“來來來，一個一個來，插隊的罰去後山挑糞三年。”
隨著最後一道黑氣被轉化，天地終於安靜下來。靈種葉片完全展開，脈絡如網，根系深扎虛空，九大洲靈脈的共鳴由躁動轉為平穩，隱隱形成一張覆蓋萬界的無形生命之網。
陸小舟跪坐在陣眼旁，臉色發白，眼皮一耷拉，直接昏過去了，但嘴角還掛著笑，像是夢裡看見自家田裡長出了金土豆。
貔貅趴在石臺上，毛色黯淡了幾分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，翻個身，把屁股對準了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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