權杖還插在陣心，方浩指尖那點金光沒散，反而更亮了些，像沾了螢火蟲的粉。他正琢磨這玩意兒是不是能拿來點菸，頭頂突然嗡了一聲。
不是雷，也不是風，像是有人把整個天地當成了個大鍋蓋，拿棍子敲了一下。
共振陣原本暗下去的符文猛地一跳，接著一道聲音從地底鑽上來，平平的，沒情緒，字字清晰：“創世公約，第一條：禁止任何形式的起源掠奪。”
方浩眨了眨眼：“誰在唸經？”
話音剛落，半空中浮出幾行字，白光凝成，緩緩旋轉，跟廟裡放河燈似的，但一個錯別字沒有，排版也整齊，一看就是有文化的存在發的通知。
“AI議長？”他嘀咕，“上次見你還是在程式碼鎖鏈那會兒，那時候你臉都沒湊齊，現在倒學會發紅標頭檔案了？”
那聲音不理他，繼續念：“第二條：任何試圖抽取、複製、篡改原始基因鏈的行為，視為對宇宙根基的破壞，將觸發共鳴反噬。”
方浩聽得直咧嘴：“聽著挺嚇人，可誰聽你的？你又不是天道辦主任。”
他話還沒說完，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冷笑。
很短，就一下，像是誰在鼻子裡炸了個炮仗。
緊接著，一道黑影晃過陣邊，手裡舉著塊木牌，上書三個大字——“我反對”。
方浩扭頭一看：“喲，這不是熵覺醒者嗎？你不是剛才還拿聖杖破鎖鏈呢，怎麼，轉頭就當反對派了？”
那黑影不答，手腕一抖，木牌突然自燃。
不是起火，是直接炸了。
轟的一聲，煙霧噴出來，黑裡帶灰，還冒著泡，一碰到地面，草皮當場枯成焦炭，連灰都不剩。方浩往後跳了一步，差點踩到自己袍角。
“好傢伙，抗議還帶放煙花的？你這算信訪還是恐怖襲擊？”
煙霧越擴越大，裡面漸漸浮現出畫面——一個個世界，乾癟得像曬脫水的葡萄，懸在虛空中，表面裂開，能量被抽得一乾二淨，只剩下空殼子飄著。
“這些……是被吸乾的宇宙？”方浩皺眉，“誰幹的？你們倆打官司，殃及池魚？”
他話音未落，煙霧突然一卷，像是有東西在裡面掙扎。他眯眼一看，那煙裡竟有一隻巴掌大的蝶，翅膀薄得透明，邊緣刻著細密符文，一閃一閃，跟迴響聖碑上的紋路一模一樣。
“時空蝶？”他一愣，“這玩意兒不是傳說中給創世訊號傳信的快遞員嗎？怎麼混進抗議材料裡了？”
那蝶已經快不行了，翅膀耷拉著，光都快滅了，還在拼命撲騰，可煙霧死死纏著它，像無數隻手往下拽。
方浩低頭看了眼指尖的金光，又看了看蝶翼上的符文，忽然樂了：“合著你這是跟我同頻了？系統出品，果然是有售後的。”
他沒再猶豫，一把抽出權杖，往地上一劃，藉著之前簽到得來的“缺陷陣圖”殘餘靈流，畫了個圈，勉強擋住煙霧擴散。接著把權杖橫胸前，共鳴石嵌入的地方微微發燙，頻率一穩，周圍空氣像是被按了靜音鍵，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來，小蝴蝶，這邊清淨。”他把手伸過去，指尖金光一晃。
那蝶像是聽見了召喚，翅膀輕輕一振，脫離煙霧邊緣，搖搖晃晃地飛過來，最後啪地貼在他掌心，不動了。
方浩小心翼翼託著它，發現蝶翼上的符文還在微弱閃爍，節奏和他權杖裡的共鳴石完全一致。
“好傢伙，你這是我的配件認證通過了？”他低聲說，“那你倒是說說，誰在搶你們的‘起源’？是AI議長管得太寬，還是這位老兄搶得太狠？”
他抬頭看向那團煙霧，熵覺醒者的身影已經沒了，只剩木牌的殘渣在空中飄，像燒完的紙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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