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那聲輕震還在耳邊迴盪，像是誰在地底敲鐘。方浩沒動，權杖還握在右手，裂縫裡滲出的銀液已經慢了，一滴、一滴，砸在地上冒起白霧，氣味還是那股子鐵鏽混著雨後山林的味道。
他左手從眉心放下，掌心有點汗。
這地方不對勁。血衣尊者講的那些話，胸口那個印記，和迴響聖碑凹槽嚴絲合縫——連弧度都對得上。他當時還拿指甲摳過那槽，以為是卡鑰匙的，現在看，根本不是卡器物，是認主用的。
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他低聲唸了一句，像是給自己打氣，“但你今天要是再整點么蛾子，我可要退貨了。”
他閉眼，心裡默唸：“簽到。”
往常這倆字一齣口，腦門就跟被小錘輕輕敲了一下似的，叮一聲，獎勵就來了。可這次，啥也沒有。
三息過去。
空氣忽然泛起波紋，像水面上被人哈了口氣。他眼皮一跳，掌心發燙，低頭一看，一塊乳白色的石頭正緩緩浮現，形狀不規則，表面佈滿細密紋路，像是天然生成的電路板。石頭內部有光流竄，忽明忽暗，像在呼吸。
“創世共鳴石？”他念出名字，自己都愣了下，“這玩意兒聽著不像我能抽到的東西啊。”
他翻來覆去看了幾眼，忽然發現石頭邊緣的紋路，跟權杖上的裂縫輪廓完全吻合，嚴絲合縫，就像拼圖的最後一塊。
“好傢伙，這是專配的？”他嘖了一聲，“不會是系統終於良心發現了，給我來個售後服務吧？”
他沒猶豫，一手握杖，一手託石，對準裂縫就往上按。
咔。
一聲輕響，像是鎖釦合上。石頭嵌入的瞬間，權杖猛地一震，杖身嗡鳴不止，裂縫處銀液倒流，順著石塊邊緣往裡縮，像是被吸進去了一樣。他手臂一麻，經脈裡突然躥過一股電流，直衝腦門，眼前一黑，差點跪下去。
“靠！這哪是簽到，這是電療？”
他咬牙撐住，沒撒手。多年經驗告訴他，系統給的東西，疼歸疼，死不了人。真要出事，早就在賣菜刀那天炸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主動引導靈力順著震動頻率往下壓，不再抵抗那股衝擊。果然，銀液流動漸漸平穩，裂縫閉合了三分之二，只剩下頂端一小段還露著縫隙，像條沒癒合的傷疤。
“行了，差不多了。”他喘了口氣，抬頭看向共振陣。
下一秒，整座陣法轟然亮起。
地面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，不是人為啟用，也不是陣盤操控，而是自發響應，像是被什麼喚醒了。強光從陣心爆發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他抬手擋了一下，眯著眼往前看，只見陣中央浮現出一條螺旋纏繞的虛影，通體泛著微光，像DNA結構圖，但每一段都刻著看不懂的符碼，一閃一閃，像是在執行程式。
“這……是基因鏈？”他撓頭，“誰家修仙還搞生物課？”
話音未落，空中光影一閃，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浮現出來，身穿古怪長袍，腦袋像個晶球，臉上沒五官，只有一道豎線微微發光。
“這是被抹除的‘靈族’基因！”聲音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，冷冰冰的，像機器報賬。
方浩一愣：“誰？靈族？啥時候的事？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他剛想追問，那條基因鏈突然“啪”地斷了，中間裂開，半截虛影脫離陣法控制，化作一道金光，嗖地射向遠方，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沒留。
“哎？等等！別走！”他伸手去攔，靈力一探才發現，那金光根本不吃他這一套，穿空而過，連個漣漪都沒起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還舉著，表情僵住。
“合著我這忙活半天，就為了給人家當個訊號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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