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腳步在主殿青石階前頓住,松煙香比路上聞著更濃了些,像是誰把整座山的樹脂都熬幹了潑在這兒。他抬手抹了把臉,袖口那點粉霧殘留早散了,可鼻尖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貓薄荷味,讓他總覺得下一秒會有隻虎妖撲上來蹭褲腳。
他沒進殿門,直接繞到側廊陣臺入口。這地方原本是用來調頻靈脈共振的,一圈圈符文刻得跟菜市場價目表似的,密密麻麻標著“東嶺震幅+3%”“北坡流速減半”。平日裡也就墨鴉那種閒得發慌的陣修來敲三下陣眼打發時間,今兒倒是輪到他親自上陣。
心裡默唸一聲:“簽到。”
系統應得比賣煎餅的大爺還利索,話音剛落,掌心就多了本黑不溜秋的小冊子。它不燙也不沉,往那兒一躺就像塊燒糊的鍋巴,連個字縫都看不見。方浩翻來覆去瞅了兩眼,心想這次怕不是抽中了《萬界廚藝大全·殘卷之燒焦篇》,正準備塞回懷裡當墊桌腳用,那書突然自己往他腦門上一貼,嗖地鑽進識海去了。
他晃了晃腦袋,感覺像被人拿擀麵杖從太陽穴捅進去攪了一圈麵條湯。資訊亂得很,東一句西一句,什麼“投影非實”“源起為空”“創世即復刻”,聽得他直想罵街——這哪是說明書,分明是哪個老學究喝多了寫的夢話合集。
“你這系統今天是不是吃錯丹了?”他在心裡嘀咕,“好歹給個目錄行不行?”
系統沒理他,估計早就關機睡覺去了。
方浩盤腿坐下,把青銅鼎往身前一擱。這破鍋是他穿越那天撿的,表面坑坑窪窪,底下還有道裂紋像是被雷劈過,可每次簽到出點稀奇玩意兒,他都習慣性往裡頭一扔,權當收納箱使。今兒也一樣,他把手按在鼎沿上,默運心法,將這些年攢下的諸界饋贈之力一點點引出來,順著經脈灌進陣眼。
第一股是三年前簽到得來的“星砂殘焰”,藍汪汪的,點著能烤紅薯;第二股是五十年前撈到的“龍族唾液結晶”,據說能催生龍鱗,結果他拿去泡酒喝了一半,剩下一半餵了後山那隻總偷雞的狐狸精;最後一股是昨兒補籤時蹦出來的“虛空源晶碎屑”,還在發光呢,就跟夜市賣的熒光棒一個德行。
三股力量匯入陣圖中央,地面符文先是閃了閃,接著一根根亮起來,順序還挺講禮貌,從外圈往裡走,跟吃飯先動冷盤似的。等最後一道紋路泛起微光,整個陣臺突然嗡了一聲,像極了坊市裡那個老鐵匠敲鐘收攤的動靜。
然後,鏡子出來了。
不是一面,是一堆。四面八方全是,鋪天蓋地,層層疊疊,有的懸在半空,有的嵌在地上,每面都亮著,照出來的卻不是人影。
是山門。
玄天宗的山門。
但又不太一樣。有的山門牌匾寫著“玄天萬代永昌”,旗子飄得跟過年放炮仗一樣歡;有的只剩斷柱殘碑,草長得比人高,一隻烏鴉蹲在廢墟上嗑瓜子;還有一處天上紫紅一片,像是誰把晚霞熬成了辣椒油,山門前一群貓形生靈排排跪著,對著一座雕像磕頭,嘴裡唸唸有詞。
方浩眯眼看了會兒,忽然覺得那雕像輪廓有點眼熟。
再仔細一瞧——好傢伙,那不就是他自己?年輕版的,頭髮還沒開始偷偷往後退,嘴角還掛著那副“我賺了你虧了”的奸商笑。
他正想湊近看清楚些,眼角餘光掃到兩個毛團子不知啥時候溜進了大殿,蹲在鏡陣邊緣,渾身毛炸得像剛被雷劈過的蒲公英。
是黑焱雙生子。
這兩隻貓崽是他三個月前簽到抽中的“星期五特別獎勵”,說是雙生子,其實長得一模一樣,連打哈欠的頻率都同步。平時懶得出奇,天天窩在灶臺上啃魚乾,連楚輕狂拿蛟龍肉收買都不帶挪窩的。今兒倒主動跑來了,也不知道聞到了什麼好東西。
它們盯著其中一面鏡子,腳步一點點往前挪。那鏡子映著紫紅天空下的玄天宗,畫面還在動:年輕的方浩坐在石凳上啃燒雞,油手往褲子上擦了兩下,兩隻小黑貓立刻衝上去舔他鞋底,一邊打滾一邊喊:“祖宗!給魚乾!祖宗!賞口飯吃吧!”
現實裡的雙生子看得愣住了。
一隻尾巴僵直,另一隻耳朵往後壓著,倆傢伙你看我我看你,最後齊刷刷扭頭看向方浩,眼神複雜得像是發現自家供奉的財神爺年輕時在夜市擺過地攤。
“我們……”左邊那隻開口,聲音啞了,“從來沒見他那麼年輕。”
“也沒見他吃過這麼多肉。”右邊那隻補了一句,語氣裡竟有幾分失落。
方浩沒搭腔。他盯著滿屋鏡子,腦子裡那本《宇宙終極規律說明書》還在緩緩翻頁,一行字終於清晰浮現:“萬物皆非本源,唯投影存焉。”
他咂了咂嘴,低聲說:“所以咱這宗門,也是別人家劇本里抄下來的?”
沒人回答他。
。的裡這於屬正真是像來起看,面一有沒可,笑想人讓得譜離的有,涼荒的有,鬧熱的有,來未與去過的能可種百千著照映,著亮舊依子鏡些那。聲吸呼貓見聽能得靜安陣鏡
。麼什說要乎似,微,頭抬正也他的中鏡,上面一的近最在照,來進切斜頂殿從夕。麻發微微尖指,上鼎銅青在搭還手,沒著坐浩方
。清聽沒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