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氣深處，藥爐的聲響越來越清晰，不是沸騰，倒像是老鍋燉肉，咕嘟得有節奏。方浩牽著貔貅的念頭在腦中一閃，隨即掐滅——那畜生已經回窩啃晶石去了，現在他手裡只剩一根破權杖和袖子裡那隻從不離身的青銅鼎。
他往前走了幾步，腳底的巖板開始泛出金紋，像是被什麼藥力浸過。前方三丈處，一道灰白霧牆橫亙，中間裂開條縫，透出一點暖光。他沒急著闖，反而停下，從懷裡摸出一塊碎玉片，在指尖轉了兩圈，又塞回去。
“藏夠了吧？”他對著霧牆說，“再不出來，我可要喊‘免費試吃’了。”
霧牆一顫，血衣尊者緩步走出。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血色長袍，袖口還打著補丁，手裡端著個三足藥爐，爐上蹲著一隻缺耳朵的陶罐，正往外冒著金燦燦的蒸汽。
“你來得倒快。”血衣尊者嗓音沙啞，像磨刀石擦過鐵皮，“我還以為你得等貔貅幫你探完路才敢進。”
“它太能吃，我怕它把你的藥爐當點心給啃了。”方浩聳肩，“再說，我又不是來打架的，是來試藥的。”
血衣尊者冷笑：“藥劑未成，反噬極強。百年前有個文明主腦試了一滴，當場記憶倒流三千年，最後哭著喊孃親給他換尿布。”
“那你倒是煉出來了。”方浩指了指藥爐，“還熬得挺香，跟誰學的？《家常養生湯譜》？”
血衣尊者沒接話，只將藥爐輕輕放下，揭開陶罐蓋子。一股溫潤金光湧出，不刺眼，卻讓四周扭曲的空氣瞬間平復。他取出一隻玉瓶，瓶中液體如融化的晨曦，緩緩流轉。
“此藥可修復因因果紊亂導致的文明創傷。”他說，“但需活體試用，確認無逆向崩解之險。”
“哦。”方浩伸手，“給我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啊。”方浩咧嘴，“但我更怕你這藥要是真成了，回頭拿去拍賣，一瓶炒到十萬靈石，還得排隊預約。我不如現在先嚐一口，省得以後搶不到。”
血衣尊者盯著他看了三息，忽然笑了下，把玉瓶遞過去。
方浩接過，仰頭就灌。液體滑入喉嚨，不涼不燙，像喝了一口剛泡好的蜂蜜水。他咂咂嘴：“味道還行，就是甜了點，下次少放兩勺糖。”
血衣尊者眉頭一跳：“你感覺如何？”
“等會兒。”方浩擺手，走到旁邊一塊裂開的巖壁前，把手按上去。那石頭原本乾枯發黑，縫隙裡卡著幾縷倒流的記憶絲線，像是卡帶的老錄影。
幾息後，巖縫滲出清泉，泉水透明微亮，順著石面流下。乾枯的藤蔓從地底鑽出，迅速爬滿半壁，開出一朵淡金色的小花。更詭異的是，巖面浮現出一片模糊畫面：一群人圍著火堆跳舞，頭頂星空旋轉，歌聲雖聽不清，但氣氛歡快。
“百年前……某個小文明最後的祭祀夜。”方浩收回手，“他們不是被滅的，是自己選擇沉睡，想等因果重置後再醒來。”
血衣尊者瞳孔微縮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不止看到。”方浩拍拍手，“我還聞到了烤肉味，有人在翻串兒，估計是羊肉，撒了孜然。”
血衣尊者沉默片刻：“藥效成立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方浩抹了把嘴角，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
“……你說啥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方浩咳嗽兩聲，“總之，這藥能用。不過你這配方，是不是加了點貓薄荷？我剛才腦子裡閃過一個胖橘貓在敲算盤。”
血衣尊者懶得追問，只道：“藥成一次，原料耗盡。若要推廣，需重建流程。”
“推廣這事，交給我。”方浩從袖中取出青銅鼎，往地上一放，發出“哐”一聲響，震得藥爐抖了三抖。
“你幹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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