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睜開眼,菜刀還在眼前立著,鏽跡斑斑的刀身微微震了一瞬。他伸手拔起,拍了拍刀面,像是在拍老夥計的肩:“行了,撐過一劫,該幹正事了。”
他沒再看贖罪聖殿一眼,轉身就走。藍霧在他腳邊分開,像被趕開的貓尾巴。半炷香後,他站在一座半塌的石臺前。這地方叫觀測站,名字聽著唬人,其實就一堆歪七扭八的陣紋和幾根冒煙的柱子,活像誰搭到一半忘了收工。
“有人嗎?”他問。
沒人回話。但青銅鼎在懷裡輕輕抖了一下,他知道這是訊號——系統連上了。
“簽到。”他在心裡默唸。
嗡的一聲輕響,掌心多了點灰不溜秋的粉末,跟昨天那撮差不多,看著像掃地漏出來的牆皮渣。他掂了掂,塞進袖口:“今天運氣一般,不過能用就行。”
他抬起手,往空中畫了個圈,口中念道:“啟。”
地面咔咔作響,幾道裂紋從腳下蔓延出去,直通四角殘柱。一道微弱的光鏈升起,圍著石臺轉了半圈,像是打了個哈欠才勉強醒過來。
“喲,還活著。”他說。
話音剛落,地底傳來兩聲貓叫。不是真貓那種“喵”,而是帶著電流雜音的“嘀嘀——嗚”,像老舊收音機調頻時的怪聲。
兩團黑影從地縫裡鑽出來,落地成形,是兩隻通體漆黑的小貓,眼睛金燦燦的,尾巴一甩一甩,像在數節拍。
“你倆醒了?”方浩把菜刀插進陣眼旁的石縫,“我還以為你們得睡到天荒地老。”
左邊那隻舔了舔爪子,開口就是毒舌腔:“你敲了三十七下才啟動陣法,節奏感比死人打鼓還差。”
右邊那隻翻了個白眼:“建議下次加個節拍器,省得我們甦醒程式延遲。”
“閉嘴,”方浩坐下,“正事要緊。”
這兩隻就是黑焱雙生子,系統早年簽到出的“雙生魂核”養出來的靈體,長得像黑焱,說話也一個德行,但腦子更軸,專精意識引導和遊戲機制設計——簡單說,就是會編規則、愛講道理的貓。
方浩指了指頭頂虛空:“新生意識體呢?”
“在下面飄著呢,”左邊那隻用爪子點了點地面,“一群沒頭蒼蠅,撞來撞去,誰也不服誰。”
“那就別廢話了,”方浩擺手,“上游戲。”
雙生子對視一眼,同時抬爪,在空中劃出一道虛影。那是一張棋盤,但不是黑白格,而是由無數流動的光點組成,每顆光點都像一顆微小的心跳。
“輪迴棋局,開始。”它們齊聲說。
地面震動,一股混沌氣息湧出,十幾團模糊的光影浮現在四周,像剛通電的燈泡,忽明忽暗。這些就是新生意識體,剛從終焉裂縫裡滲出來的原始意志,沒名字,沒記憶,只知道亂衝。
“規則很簡單,”左雙生子跳上棋盤邊緣,“贏的人,能自由探索觀測站外圍;輸的人,給這破站加個護罩。”
“護罩?”一團較大的意識體波動起來,“那是苦力活!憑什麼?”
“憑你想活下去。”右雙生子冷笑,“沒有護罩,下一波熵流來了,你們連灰都不剩。”
“可我們根本不懂怎麼守!”
“那就學。”方浩突然開口,“你們不是什麼都沒有,你們有選擇權。選打,還是選逃。逃了,現在就散;打了,輸了幹活,贏了撒歡。公平吧?”
意識體們沉默片刻,其中一個猛地衝向棋盤:“我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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