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還在吹，方浩的鞋底剛離開那塊“閒人免進”的破石碑，腳還沒抬穩，袖口就被一道急報符紙纏住了。
他抖了抖，符紙自動展開，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蹦出來：“極北戰區，古城復原，傷者七息生肌，疑似血衣尊者整出新活。”
方浩眯眼看了兩秒，把符紙捏成團塞進嘴裡嚼了嚼，嚥下去，說：“鹹了點，但情報不假。”
他沒回寢殿，直奔議事堂。大半夜的，堂裡沒人，只有幾盞魂燈飄著，照得玉簡架像個鬼市攤位。他熟門熟路摸到外務區，抽出一疊剛傳回來的戰報，翻得嘩嘩響。
第三份就對上了——天羅魔宗控制的三座廢城，原本被終焉亂流撕得只剩地基，現在牆磚自己長回原位，瓦片一片片飛回來蓋頂，連塌了一半的鐘樓都重新立了起來。更邪門的是，有個守城修士被空間裂痕削掉半邊身子，用藥劑一噴，肉芽像韭菜冒頭，七息之內皮肉閉合，還能站起來喊報告。
“涅盤生肌露？”方浩念出名字，嗤了一聲，“起得挺花哨，不就是高階創可貼？”
他繼續翻，看到一段關鍵記錄：某村落百餘人陷入“記憶倒灌”，反覆經歷親人死亡場景，精神瀕臨崩潰。藥劑霧化吸入後，症狀全消，患者清醒如初，連夢裡哭過的枕頭都幹了。
他停下動作，手指在玉簡邊緣敲了兩下。這藥不止治皮肉傷，還修得了因果層面的創傷。貔貅胃袋那種調頻式穩壓，它能用一瓶噴霧就搞定？
“行啊血衣，你一個追殺我五十年的瘋子，突然轉行做公益了？”他低聲嘀咕，“要不是知道你有潔癖，我都以為你是被雷劈醒了良知。”
他立刻傳音召來外門執事，聲音壓得低：“把最近三個月所有關於‘涅盤生肌露’的採買、流通、使用案例，給我扒乾淨。尤其是原料清單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一卷密報送到了他手裡。
主料：魂蛻晶髓，產自極北冰淵最底層，百年凝結指甲蓋大小一塊，目前已知礦脈九成由天羅魔宗控制。
輔料：時淚草，生長週期三百年，開花一次，結露一滴，現世不足百株，拍賣會上一顆種子炒到十萬靈石。
方浩看完，把密卷往桌上一拍：“好傢伙，這不是製藥，是開贖命鋪子。”
他起身踱步，腦子裡轉得飛快。仿製？難。搶原料？打不過。等市場流通？價格能貴過宗門山門。
他坐回椅子，從懷裡掏出青銅鼎，輕輕放在桌上。這玩意兒平時看著像個燒火用的破鍋，實則是簽到塔本體，只是今兒不能簽到，系統歇班。
他隨手從袖子裡摸出幾張廢符——昨兒簽到得的“驅蚊咒”，看著普通，實際裹著一絲異界雷弧。他往鼎裡一扔，注入靈力。
鼎身微微發燙，底部開始析出一點灰白色結晶，巴掌大的鼎底只攢了芝麻粒那麼大一堆，顏色發暗，靈氣波動弱得像快斷氣的螢火蟲。
“活性三成……雜質一堆。”他用指甲挑了挑，放進嘴裡嚐了嚐，眉頭一皺，“還苦。”
但這說明一件事：系統給的廢品，也能參與轉化。只要方法對，爛符紙都能煉出點藥效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牆邊，拉開一扇暗格，取出一本厚冊子，《萬古奇材錄》。翻到“時間修復類”章節，目光掃過三種傳說材料：輪迴沙、往生露、忘川苔。
都是禁地專屬，拿命換的貨色。
“正路走不通，那就走歪路。”他合上書，轉身走向煉器坊。
路上碰到巡夜弟子，對方行禮：“宗主這麼晚還不歇？”
“睡不著，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剩飯。”他說完，順手塞給對方一塊鐵片，“拿去，防蚊用的。”
弟子感激收下，回頭發現鐵片上刻著“避雷符”三個小字，嚇得差點扔出去。
方浩沒管，徑直穿過丹房前院，繞到煉器坊後側，推開一扇積灰的木門。門匾寫著“舊藥爐室”，字都褪色了，像是幾十年沒人來過。
他一腳踢開擋路的破陶罐，灰塵騰起一片。屋角擺著幾口廢棄藥爐，牆上掛著殘缺工具，桌上有本翻開的《古法萃元圖》，紙頁脆得像枯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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