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落地時腳下一滑,差點把剛傳送完的姿勢摔成狗啃泥。他穩住身形,右手還在冒煙,像是剛從灶膛裡抽出來的火鉗子。後山風大,吹得他袖口獵獵作響,那點青煙被卷著飛上天,轉眼就散了。
“喲,活著回來啦?”一個粗嗓門從旁邊石頭後頭冒出來。
劍齒虎從亂石堆裡站起身,腦袋比人還高,兩根彎刀似的獠牙在日光下閃著油光。它甩了甩尾巴,爪子往前一指:“新場地搭好了,就等你來試。”
方浩眨眨眼:“你們倆不打架了?”
“少廢話。”貔貅蹲在半空一塊浮石上,尾巴卷著塊玉牌來回掃,“我跟這頭倔驢忙活三天,才把陣盤調順。你要再不來,我就把它當壓桌石賣了換靈石。”
方浩嘖了一聲,往那邊走。路上踩到一塊軟乎乎的東西,低頭一看,是團還在微微跳動的灰霧,像塊沒揉好的麵糰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模擬環境基底。”劍齒虎用鼻子拱了拱,“從你上次帶回來的殘跡裡提煉的,摻了點地脈濁氣和終焉輻射,聞著像臭水溝泡過鐵鏽。”
方浩彎腰捏起一點,指尖傳來麻癢感,像是被螞蟻咬了一口。“還挺逼真。”
“當然。”貔貅尾巴一甩,陣盤亮起,地面開始震顫。一道環形光幕自中心擴散,所過之處,草木枯黃、土地龜裂,灰霧翻湧而起,瞬間鋪滿百丈方圓。天空被染成暗銅色,幾道斷裂的地脈如巨蛇般扭動,偶爾噴出帶著腐蝕性的氣流。
“行啊,有點意思。”方浩抬頭看,“連天都敢改?”
“改不了天。”劍齒虎咧嘴,“只能騙眼睛。真天在上面看著呢,咱這叫‘精裝窮山惡水’。”
方浩笑出聲,抬腳邁進去。
一腳踏下,地面立刻塌陷半寸,溼冷的泥土裹住靴子,像是踩進了沼澤。空氣驟然變重,呼吸都費勁。耳邊響起低語,不是聲音,而是直接鑽進腦子的雜音,像是有人在他顱骨內磨刀。
他沒停,繼續往前走。
走到第三步,頭頂裂開一道縫,黑氣噴湧而出,化作一隻扭曲的手影朝他抓來。他側身避過,手影砸在地上,炸出一圈焦土。
“反應不錯。”貔貅在場外點評,“比上個月那隻嚇尿的金丹強。”
“那是誰?”方浩邊走邊問。
“你廚房打雜的小徒弟。”
“哦,那確實不太行。”
他越走越深,環境也開始升級。地裂頻發,腳下時不時塌出深坑;空中飄起帶電的灰雨,沾到皮膚就是一陣刺痛;遠處還有模糊的影子游蕩,看不清臉,但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。
方浩閉了閉眼,神識展開。這些都不是幻象,是實打實的能量構造,每一處變化都在模擬終焉之地的真實威脅——壓力、侵蝕、精神干擾,全都有模有樣。
他忽然加速,衝進一片濃霧區。霧中有東西撞他肩膀,力道不小。他順勢轉身,一拳轟出,打中一團虛影。那影子哀嚎一聲,碎成光點。
“你還動手?”劍齒虎愣了。
“測試強度。”方浩甩甩手,“不打不知道,一打嚇一跳,這玩意兒抗揍。”
“別鬧太久。”貔貅提醒,“核心陣盤撐不了多久。”
方浩點點頭,最後深入核心區。這裡地面完全破碎,懸浮在半空,每一步都得靠輕功借力。頭頂是一片倒懸的廢墟,磚石反重力漂浮,偶爾砸下來,速度快得驚人。
他在一塊浮石上站定,閉眼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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