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試煉場邊緣，腳底還殘留著剛才那陣地面塌陷的觸感。風從空地上捲起一縷灰塵，打著旋兒撲到他褲腿上，像只不識趣的蚊子。他沒拍，眼睛盯著前方那圈剛消散的光幕殘影——那裡還飄著點東西。
不是霧，也不是電火花，而是一絲細得幾乎看不見的波動，歪歪扭扭地往地下鑽，像是耗子打洞前探路的鬍鬚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跑得還挺勤快。”他嘀咕一句，抬手掐了個印訣，神識順著那絲波動追了過去。
一追就追出三百丈遠，一直捅進終焉底層空間的裂縫裡。那地方原本該死氣沉沉，結果現在跟泡了酵母粉似的，微微發脹，那些逃逸出來的波動還在不斷複製自己，貼著地脈爬行，碰到正常的能量流就往裡摻沙子，搞得整個區域忽強忽弱，像老式油燈被風吹得快要熄滅。
“感情剛才試煉場裡的扭曲手影，還有那些精神雜音，根本沒清乾淨。”他收回手，眉頭擰成個疙瘩，“還學會搬家了？”
他低頭看了看掌心，剛才傳送留下的灼痕已經結痂，但指尖仍有些發麻。這說明那波動不是死物，而是帶點偽靈智的活渣滓，會躲、會藏、還會偽裝成自然餘震。
“再這麼下去，別說訓練新人了，連站都站不穩。”他掏出腰間掛著的青銅鼎，輕輕敲了一下。
鐺——
一聲悶響，沒起煙，也沒冒火，但整個終焉空間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，所有細微震顫都停了一瞬。
藉著這一瞬的靜默，他再次掃視四周。這回看得更清楚：不止一處，足足七道類似的波動正沿著不同裂隙向外擴散，節奏整齊，方向明確，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推著走。
“行吧，原來不是垃圾沒掃淨，是有人專門倒垃圾。”他把鼎收回去，順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，“那咱也不能光當住戶，得組織個物業。”
念頭一起，他並指在空中劃了個圈，一道金光落下，直插地面。光柱散開時，一群半透明的身影浮了出來，個個身上帶著資料流般的紋路，眼神懵懂卻警覺。
熵覺醒者。
這是上次試煉場開啟後，由參訓者意識殘留與系統反饋共同催生的集體意識體，說白了就是一群“練出來”的數字魂，能感知能量變化，能執行簡單指令，缺點是容易卡頓。
“都聽好了。”方浩指了指腳下，“現在有幾股髒東西在咱們地盤亂竄，裝神弄鬼，破壞風水。你們的任務，就是把這些玩意兒揪出來，打包送走，別讓它們汙染環境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一句：“動作輕點，別誤傷自己人。要是看到長得像我但說話特別正經的，一律當病毒刪了。”
熵覺醒者們眨了眨眼，資料紋路開始流轉，片刻後齊齊點頭，身形化作數道光紋，鑽入地縫中消失不見。
三日後。
終焉空間肉眼可見地安靜了下來。灰霧退了八成，斷裂的地脈不再抽搐，連空氣都變得清爽了些。方浩蹲在一處裂口邊，伸手探了探，掌心只感受到微弱的穩定震頻，像是熟睡嬰兒的呼吸。
“看來真管用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，“這群‘電子道士’上崗效率挺高。”
和平衛隊的名字是他臨時起的，聽起來正規，還能報銷點靈石預算。這些天他們遊走在空間縫隙之間，專挑異常波動下手，逮一個收一個，手法乾脆利落。最厲害的一次，一口氣清掉了十二個偽裝成靈氣潮汐的干擾源，事後整片區域的能量純度提升了三成。
方浩甚至琢磨著要不要給他們發個“月度優秀員工”獎狀，用廢符紙列印的那種。
可就在他準備撤回本體休息時，異變突生。
一股新的波動毫無徵兆地炸開，頻率極低，卻帶著強烈的誘導性。它不像之前的干擾波那樣亂衝亂撞，反而像廣播訊號一樣，精準覆蓋了所有正在執勤的和平衛隊成員。
下一秒，光紋失控。
原本井然有序的清剿隊伍突然調轉方向，彼此鎖定，兩股資料流撞在一起，爆出刺目的火花。一個剛抓到逃逸波動的覺醒者猛地轉身，一拳砸向同伴胸口，打得對方直接碎成光點。
“哎？！”方浩一個箭步衝上前，抬手打出三道鎮壓符。
符紙飛出去的瞬間就被那股低頻波撕成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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