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斜插下來,照在權杖頂端,光痕路徑又亮了三分。方浩往前走了一步,腳底剛踩實,前頭浮空的石頭忽然一陣震顫。
緊接著,地面裂開幾道細縫,黑霧從縫裡湧出,不散也不動,像被誰掐著脖子卡在半空。劍齒虎鼻子一抽,低吼了一聲,四爪釘進土裡,尾巴繃得筆直。
貔貅立刻把陸小舟和墨鴉往身後一拽,尾巴掃起一圈碎石堆成矮牆。楚輕狂拔劍出鞘三寸,眯眼盯著前方那片突然凝滯的空氣。
“有東西要出來。”他說。
話音未落,轟的一聲,一頭巨獸從霧中躍出,落地時砸出個淺坑。它形似雄獅,肩高過人,渾身金毛泛著油光,可背上、腿上、甚至下巴下面,密密麻麻長滿了觸手——有的像章魚腕足,有的像水蛇扭動,全都緩緩擺動,像是在感知空氣裡的味道。
這還不算完,它剛站穩,後頭接連躍出十幾頭同類,呈扇形散開,堵死了整條通路。每頭都差不多模樣,只是觸手數量略有不同,越往後的越短越細,像是幼崽。
隊伍瞬間停住。
劍齒虎衝上前半步,張嘴就是一聲怒吼,震得旁邊一塊浮石咔嚓裂開。對面那群怪獸卻不為所動,連眼睛都沒眨一下,只有最前面那頭首領抬起一隻前爪,往地上重重一拍。
砰!
地面炸開一圈氣浪,塵土飛濺。方浩站在原地沒動,袖子裡的手卻悄悄捏住了青銅鼎的耳柄。
“別動手。”他低聲說。
楚輕狂皺眉:“它們都攔路了,還不能動?”
“你看它們站的位置。”方浩指了指,“不是圍攻陣型,是守門陣型。一個個腳掌落地的角度都一樣,間距精準,明顯練過。”
墨鴉蹲在地上,指尖輕輕敲了三下地面,點頭:“地脈波動也一致,像是某種儀式站位。”
陸小舟扒著貔貅堆的石牆探頭看:“所以……它們是在值班?”
“差不多。”方浩往前走了三步,把手裡的權杖橫握胸前,表示無攻擊意圖。他一邊走,一邊觀察那首領的眼睛——瞳孔是豎著的,像貓科動物,但焦距不太對,總往隊伍後方瞟,尤其是黑焱雙生子所在的方向。
他停下腳步,距離獸群還有十步。
“我們不想打架。”他說,聲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我們只是路過。”
那首領沒反應,只是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咆哮,像是從地底傳來的悶雷。它的觸手齊齊揚起,在空中劃出幾個奇怪的弧線,然後定住。
方浩看不懂。
“墨鴉,你識陣,看得懂這動作嗎?”
墨鴉搖頭:“不像陣法手勢,倒像是……某種古老祭祀舞步。”
楚輕狂冷笑:“誰知道是不是在跳‘歡迎來送死’?我建議先下手為強,布個困陣,逼它開口。”
他說著就要掐訣,指尖剛凝聚靈光,方浩抬手一擋: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它們要是真想殺我們,剛才那一拍就能震碎我們的內腑。可它們沒動殺機,反而一直在等我們下一步動作。”方浩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運轉靈氣共鳴術,將一縷溫和靈識緩緩探出,如同細線般朝那首領眉心送去。
靈識接觸的瞬間,腦海裡閃過一幅模糊畫面:一片幽谷,谷底有微弱光芒一明一滅,像是心跳;周圍盤坐著幾頭類似的獸形生物,觸手交疊,組成一個環形法陣;空氣中漂浮著淡金色的粉塵,緩緩落入中央的光團中。
畫面一閃即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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