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石第七次震動剛過，方浩腳底一沉，裂縫比預想中快了半秒爬到腳邊。他順勢躍起，肩上的青銅鼎撞出一聲悶響，像誰在遠處敲了一口生鏽的鐵鍋。
“快了。”墨鴉在後頭低聲說，手裡的殘陣核心微微發燙，“斷流間隙從兩秒縮到一點八。”
陸小舟蹲在一塊邊緣發黑的浮石上，指尖輕碰表面一層灰綠色苔蘚：“剛才那一下，它沒呼吸。”
“啥？”楚輕狂騎在劍齒虎背上，正拿袖子擦劍，聞言抬頭，“苔蘚還能喘？”
“它靠空間逸散的靈氣光合。”陸小舟理所當然，“斷流時靈氣停供，它就得憋著——剛才那一下，憋得比前幾次短。”
方浩眯眼望向東南偏南，霧氣深處三塊巨石交錯而立，像是被人隨手扔上去的爛石頭堆。可他的見證之瞳看得清楚：每次九秒震完，那片區域的能量重啟都帶著撕裂感，像舊布硬扯出一道口子，轉瞬又縫上。
“就是那兒。”他說，“再走五步，別踩發光的縫。”
隊伍緩緩推進。每一步落下，腳下石頭都在輕微震顫，裂縫如活物般蔓延。貔貅抱著陣核走在最後，爪子始終沒離開晶石表面，尾巴低垂，耳朵時不時抖一下，像是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聲音。
第五步落地，眾人齊齊止步。
眼前三塊浮石圍成的三角區，空氣扭曲得厲害。中間那道細縫，約莫手指寬，漆黑如墨，卻能看見內裡有微弱的波紋盪開，像井水被風吹過。每一次九秒震結束，那縫隙就輕輕一跳，彷彿下一秒就要裂開。
“逆向靈流帶。”陸小舟突然壓低聲音，指著地面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淡青色光暈，“踩進去會被彈回來，力道是自己出招的三倍。”
“好巧。”黑焱雙生子一個趴左邊高石，一個蹲右邊凸巖，尾巴同時炸了半寸，“我倆剛差點互扇臉。”
楚輕狂把劍插回鞘裡，拍了拍劍齒虎腦袋：“你家宗主又要搞大事，咱們是擋刀還是遞工具？”
“遞個屁。”方浩已經抽出永恆權杖，單手往地上一頓，另一隻手按在青銅鼎上，“墨鴉，模擬能量走向，我要知道這縫什麼時候撐得最薄。”
墨鴉盤膝坐下，雙手托起殘陣核心，閉眼輕敲三下晶面。咚、咚、咚。六塊環繞的浮石應聲同步震顫，整整九次。隨後，那道黑縫猛地一縮，緊接著反彈得更開，波紋亂顫。
“第八次震動後半段。”他睜開眼，“斷流提前零點二秒，能量回湧最弱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方浩點頭，將永恆權杖橫舉胸前，見證之瞳的微光緩緩注入杖尖。權杖表面原本斑駁的鏽跡開始泛出暗金紋路，像是乾涸的河床底下滲出了活水。
黑焱立刻豎起耳朵：“喂，你們聞到了嗎？”
“啥？”陸小舟抽了抽鼻子。
“火鍋味。”一隻黑焱皺眉，“有人在用我的貓薄荷煮湯底。”
“閉嘴。”方浩沒回頭，“楚輕狂，你和劍齒虎守左翼，別讓任何東西從側面撞進來。”
“右翼歸我。”另一隻黑焱舔了舔爪子，“要是血衣尊者那潔癖鬼突然冒頭，我就往他鞋裡撒灰。”
“貔貅，守住陣核連線。”方浩繼續下令，“陸小舟盯地面波動，墨鴉控節奏——等我喊‘落’，你就敲三下。”
墨鴉點頭，手指懸在晶石上方。
霧氣流動忽然變緩。那道黑縫開始規律性地收縮膨脹，像一張嘴在無聲呼吸。第九次震動即將來臨。
方浩深吸一口氣，左手緊了緊鼎身，右手高舉永恆權杖，目光死死鎖定裂縫中心。
所有人屏息。靈氣悄然匯聚，順著權杖底部緩緩上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