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吹,帶著那股燒符紙的餘味,方浩坐在藥園東頭的青石臺上,手指在鼎耳上搓了第三下。
這鼎沒響。
他鬆了口氣——至少地脈暫時沒再震。剛才那陣子折騰得夠嗆,共振陣畫一半炸一半,墨鴉噴兩口血,他自己也快把靈力榨成幹河底。現在換地方坐著,背不靠牆,只靠著一株老山楂樹,圖個眼亮。
他抬眼看向園子中央。
陸小舟正蹲在一塊三尺見方的黑土臺前,手裡捧著個巴掌大的玉盆,裡頭躺著一粒豆子似的玩意兒,通體泛青,根鬚像剛睡醒的蚯蚓,蜷著不動。那土臺四周插了七根細竹籤,每根籤頂都掛著一枚銅鈴,鈴舌用紅繩綁著,一根沒響。
“又卡住了?”方浩問。
陸小舟回頭,臉上沾了點泥,點頭:“子時過了三刻,該吸氣了,可它不動。”
“正常。”方浩從袖裡摸出個小瓷瓶,遞過去,“滴一滴,別多。”
瓶子沒標籤,灰撲撲的,看著像是誰熬糊了的藥渣重新灌裝的。陸小舟接過來掂了掂,拔塞一聞,差點打噴嚏——一股子韭菜混著鐵鏽的味兒直衝腦門。
“這真是靈液?”他皺眉。
“系統出品,絕不坑爹。”方浩拍了拍鼎,“昨兒簽到抽的,說是‘萬界調和劑’,聽著挺玄,其實就倆字:管用。”
陸小舟半信半疑,但還是照做。他指尖蘸了一滴,輕輕點在玉盆邊緣的土縫裡。液體滲下去的瞬間,整塊黑土“嗡”了一聲,像是鍋裡水剛冒泡。
那豆子抖了抖。
根鬚動了。
“活了!”陸小舟壓低聲音喊。
方浩沒吭聲,眯著眼看地面。他知道,真正的麻煩還沒來。
果然,不到半炷香,銅鈴第一根鬆了繩,鈴舌晃了一下。
沒響。
但方浩看見,玉盆底下那層土,顏色淡了一分。
“來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陸小舟立刻繃緊肩膀,手按在《菜經三百卷》上——那是他當藥園使第一天領的,封面寫著“種瓜得瓜,種豆防鬼”。
方浩伸手攔住他:“別動。這不是衝你來的,是衝它呼吸節奏來的。”
話音落,第二根鈴繩也斷了。
這次,玉盆裡的豆子猛地一顫,根尖發黑,像被火燎過。
“操。”方浩罵了一句,一把抓起瓷瓶,“最後一滴,我來。”
他蹲下去,指尖蘸液,在玉盆周圍畫了個圈,不是陣法,也不是符文,就是個歪歪扭扭的圓,像小孩拿炭筆塗鴉。液體落地即沒,地面浮起一層極淡的金光,細看才發現那光是無數微小環路連成的網,剛好把干擾波段繞開。
豆子喘了口氣似的,慢慢舒展根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