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鼎還在微微發燙，表面那道銀痕像條冬眠的蛇，安靜地盤在鼎腹。方浩盯著它看了兩眼，忽然伸手一拍腰間布袋，心裡默唸“簽到”，結果腦中一片寂靜。
他撇了撇嘴：“今兒系統偷懶？”
不是系統偷懶，是他壓根沒打算等系統給東西。這鼎不能再當個簽到工具人了，得乾點大事。
他退後一步，抬手指向鼎口，聲音不高，卻穩得像山根動不了：“貔貅，晶魄——該你們上場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團金光從殿角滾出，落地化作一頭肥碩異獸，四蹄踏空不沾塵，尾巴一甩能把風捲成麻花。貔貅打了個哈欠，露出滿嘴尖牙：“又折騰鼎？上回補鍋還沒累夠？”
“這次不是補，是改。”方浩咧嘴，“我要把這玩意兒變成‘永恆容器’，裝下萬族記憶。”
貔貅眯起眼：“你拿它裝過菜湯、煉過丹渣、還用來烤過紅薯，現在說要存文明遺憶？誰信？”
“我信就行。”方浩走到鼎前，手掌貼上鼎身，“但它得能裝。你管空間，它管儲存，合作一把。”
貔貅哼了聲，慢悠悠踱到鼎側，前爪抬起，虛空一按。一道金紋自它掌心射出，纏上鼎口，如同給瓶口加了個無形的塞子。空氣頓時凝滯，連飄著的灰塵都停在半空。
“吞天納虛印，開。”貔貅低喝。
鼎口上方的空間開始扭曲，像是水面被看不見的手攪動，形成一層透明薄膜，隔絕內外。這是緩衝層，防的是法則亂流反噬施術者。
“輪到你了。”方浩轉頭看向空中。
一點幽藍微光緩緩浮現，越擴越大，最終凝聚成一個人形輪廓——通體由晶體構成，面部沒有五官，只有一圈流轉的符文。晶魄到了。
“你要存記憶？”晶魄的聲音像是冰珠落在玉盤上，清冷而有節奏。
“不止是存，還得保安全。”方浩點頭，“我怕哪天被人奪舍，醒來發現自己正拿這些記憶換靈石，那就完了。”
晶魄漂浮至鼎口上方，雙手交疊於胸前，指尖泛起淡藍色光絲：“我可施展‘九重疊憶陣’，將鼎內空間摺疊九次，容量提升至星海級。但每疊一層，我神識便損耗一分，第九層完成後，我或將沉眠百年。”
“值。”方浩毫不猶豫，“你要是睡了，我就天天給你講故事當背景音，講到你煩為止。”
貔貅在一旁冷笑：“你還真敢許諾。”
晶魄沒理會，只是輕輕咬破指尖。一滴晶瑩如霜的血珠滲出，在空中劃出弧線，落在鼎腹內壁。
“第一圈。”
血珠觸壁瞬間，化作一道細密符文，沿著鼎內螺旋延伸，一圈閉合，鼎身輕震。緊接著第二圈、第三圈……每一圈落下，鼎體就多出一層隱晦波動，彷彿內部藏著另一個世界。
第五圈時，晶魄身形已略顯透明。
第八圈閉合，它的身體幾乎成了虛影，懸浮在半空，僅靠最後一絲法力支撐。
“第九圈。”聲音已經很輕。
最後一滴血落下，符文自動延展，繞行一週，轟然鎖死。剎那間，整座青銅鼎發出一聲悠遠長鳴，像是古鐘被敲響，餘音穿透九霄。
鼎內空間完成九重摺疊，理論上已可容納億萬文明的記憶洪流而不溢。
“容量達標。”貔貅收回前爪，喘了口氣，“接下來是誰都不許亂碰，尤其是你。”它瞪著方浩。
“我懂規矩。”方浩搓了搓手，“但我得做個承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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