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鼎的餘溫還貼在掌心，方浩沒鬆手，反手把那塊裂了縫的黑晶片往石門縫隙裡又塞了半寸。門縫嗡的一聲，像是老水井被扔進塊石頭，震得人牙根發酸。
“行了。”他說，“這鎖認親不認錢，咱們能進去。”
話音剛落，土黃色光柱從門縫炸出來，落地一滾，變成顆小土豆，金紋繞身，蹦了兩下，開口就是一口熟絡腔：“哎喲可算等到啦！我都蹲門後頭等出黴斑了！”
方浩眯眼：“你成精還帶長斑？”
“那是藝術斑！”土豆一扭身子，“我叫記事薯，小舟哥養的，專管帶路不收費——但回頭得給我寫個好評。”
陸小舟從後頭小跑上來，懷裡抱著個藥囊，臉都憋紅了：“宗主，它真能行，昨兒半夜自己從地裡蹦出來，還背了整本《菜經》第七卷……”
“那也不能拿《菜經》當被子蓋。”方浩說著，抬腳跨過門檻。
門內不是洞府也不是密室，倒像條歪歪扭扭的腸子，四壁全是流動的光影，左一塊是某個修士摔鍋的慢動作，右一塊是隻靈貓追尾巴轉圈圈，頭頂上還飄著一段哭唧唧的拜師禮。
“歡迎參觀‘記憶庫’！”土豆精滾在前頭，邊走邊解說，“這邊是‘失敗回憶展區’，免費聞味，禁止品嚐——上個月有位前輩咬了一口‘初戀告白失敗現場’，當場結巴三年。”
方浩瞥了眼牆皮：“這些影子會動，會不會咬人？”
“不會咬，但會蹭神識。”土豆精原地轉了個圈，“您要是盯著‘第一次煉丹炸爐’看太久，腦子也會跟著冒煙。建議走路別東張西望，容易走火入魔。”
隊伍剛往前挪幾步，陸小舟突然“哎”了一聲，從懷裡抽出一本破書。《菜經三百卷》正在發抖，封面上浮起一層銀粉，像撒了糖霜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抬頭，“我這書只在遇到變異靈植時才會震。”
土豆精耳朵一抖——哦對，它現在有耳朵了——猛地剎住車：“糟了，咱們踩到‘迴圈陷阱’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地面咔咔裂開，四周光影開始複製貼上，前一秒還在看“某修士第一次穿錯道袍”，下一秒就又來一遍，連他褲腿漏風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“入門三步迴圈啟動！”土豆精尖叫，“所有人別邁腿！原地踏步都算數！”
方浩試著掐訣，靈力剛湧出就被壓回去，連簽到系統都沒反應。他摸了摸青銅鼎，鼎身冰涼，半個震顫都沒有。
“外物失效。”他沉聲，“這地方吃修為。”
“不吃土豆！”記事薯原地打轉，根鬚朝天，鼻子猛嗅，“我聞出來了！真相埋底下！你們別看了，跟著我啃地！”
“啃地？”陸小舟傻眼。
“對！模擬咀嚼！用靈力往地下‘咬’！快啊！再不行動咱們就要在這兒反覆觀看‘某長老第一次刮鬍子刮禿腦門’一百遍了！”
方浩二話不說，一腳跺下，靈力化作虛幻大口，狠狠咬向地面。咔嚓一聲，土層裂開一道縫，隱約透出條真實通道。
其他人立刻照做。一時間噼裡啪啦響成一片，眾人閉眼亂踩，活像一群瘋癲農夫在跳驅蟲舞。
“左邊！再左邊！哎對！就是那兒！”土豆精在空中翻滾指揮，“再來一口！使勁啃！別客氣！這是公共土地！”
轟隆——
虛假記憶牆塌了半邊，盡頭露出一扇矮門，門上掛著塊木牌：出口。下面一行小字：請隨手關門，防記憶外洩。
眾人跌跌撞撞衝出去，癱在門外平臺上喘氣。方浩仰面躺著，胸口起伏，手裡還攥著一小片金色薯皮，是從記事薯身上蹭下來的。
“我說……”他喘勻了氣，“你們家土豆都這麼能扛事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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