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試煉場東側觀測臺邊緣，手指還搭在青銅鼎上，鼻尖那股油膩腥氣沒散。他沒動，也沒喊人，只把鼎底輕輕一旋，三道暗紋自腳底蔓延出去，像探針似的扎進地脈。
不到半盞茶工夫，五個穿灰袍、戴共鳴羅盤的修士從四面八方趕來，腳步落地無聲，袖口卻都繡著一圈波浪形金線——熵覺醒者，專治各種靈能紊亂的老手。
“頭兒。”領頭那人壓低聲音，“又來了？”
方浩點頭，指了指雲層邊緣剛才掠過的那道波紋：“不是錯覺。靜滯露封得住表面，壓不住底下冒泡。”
那人立刻舉起羅盤，五人迅速散開，呈環形佈陣。羅盤指標起初平穩，可十二息後，突然抖了三下，緊接著又歸於平靜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。
“擬態。”那人皺眉，“它學靈氣流轉的節奏，一模一樣。”
“但它不懂偷懶。”方浩蹲下身，用指甲摳了塊土，“真靈流走的是直線，這玩意兒繞彎，像是怕被查賬的抓到漏稅。”
熵覺醒者們默默記下資料，沒人笑。他們知道，宗主這張嘴越是貧，事兒就越邪門。
第一輪掃描結束，三層偵測陣捕捉到三次脈衝訊號，間隔精準得像打更。頻率低，強度弱，偏偏藏得深，若非今日簽到得了瓶“靜滯露”，殘留反應剛好和這波動共振，誰也不會多看一眼。
“不是故障。”方浩站起身，“是有人定時定點往咱們家後院倒垃圾。”
他把手一招：“和平衛隊，開工。”
隊伍順著地脈震顫最微弱的一段往下挖，穿過三層舊陣基，鑽進一條廢棄的引靈渠。渠壁長滿吸靈苔，黑綠一片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跟踩在過期豆腐上差不多。
走到一半，路沒了。
原本該是直道的地方多了個九十度拐角，再往前，又變成螺旋樓梯。地面符文顏色也變了，淡藍轉紫，透著一股子不講道理的蠻橫勁兒。
“迷陣？”有人問。
“老把戲。”方浩摸了摸牆，“地脈一震它就變，騙人繞圈。可惜它忘了，我有鼎。”
他把青銅鼎往地上一頓，閉眼聽了聽，忽然抬腳踹向左側牆壁。轟一聲，磚石塌陷，露出一條窄道。
“走這邊，別碰天花板上的藤蔓，那是幻視草，沾了會看見你太奶奶年輕時跳大神。”
隊伍緊隨其後，兩名隊員開始耳語，說聽見小孩唱歌，一個甚至伸手去抓空中並不存在的糖葫蘆。方浩回頭，從懷裡掏出那塊灰撲撲的骨片，往地上一劃。
一道白光掃過，空氣裡像是被梳子理過一遍，嗡鳴聲戛然而止。
“精神侵蝕？”領頭的熵覺醒者抹了把臉。
“小手段。”方浩收起骨片，“就想拖住我們，好讓鍾多敲兩下。”
“鍾？”
“你沒聞出來？剛才那股味兒，前半截是汗腳，後半截是鐵鏽加香灰，標準逆靈鍾出工前噴的‘驅晦香水’。”
眾人一愣，隨即加快腳步。
半個時辰後，他們在一口枯井底部發現了目標——一口半人高的黑鍾，表面封著七道符紙，每道都畫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小孩塗鴉。可每當符紙亮起一絲紅光，井壁就會滲出黑色水珠，滴滴答答掉進鐘口。
“逆靈鍾……”熵覺醒者低聲念出名字，“失傳三百年的禁忌器，靠反向吸收純淨靈能製造混亂波動。”
“現在它正遠端打卡上班。”方浩盯著鐘體銘文，“每隔十二息敲一次，專挑見證程式啟動前的空檔，擾場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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