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藥園石徑上,袖中青銅鼎輕輕一震,像是鍋鏟碰了鍋沿,響得悄無聲息。他沒動,只把眉頭挑了挑。
這動靜他熟,不是系統要發獎,是預警。
“輕狂。”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。
楚輕狂正蹲在廣場邊啃燒雞腿,聞言差點噎住:“啥事?我雞皮還沒嗦乾淨呢。”
“後山斷崖那邊,有人把自己綁成粽子了,不救的話怕是要爛在那兒。”方浩轉身就走,腳步輕快,“走不走?不走雞腿歸我。”
楚輕狂抹了把油手,拎起靠在牆角的長劍就追上去:“你咋知道是綁成粽子?你透視?”
“鼎說的。”方浩拍了拍袖子,“它最近愛看熱鬧,一有情緒波動就敲鍋底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後山林道,晨霧未散,腳下落葉沙沙作響。遠處斷崖上,七道人影盤坐於祭壇,個個低垂著頭,肩背佝僂,像被什麼壓垮了脊樑。他們身上沒有繩索,可神魂處卻纏著漆黑鎖鏈,一圈又一圈,深陷皮肉,隱隱滲出血絲。
“這……”楚輕狂停住腳步,“是心鎖?誰幹的?”
“自己鎖的。”方浩走近幾步,眯眼打量,“這些人,當年犯過事,後來悔了,悔得太狠,乾脆不活了,卡在這兒不上不下。比欠錢不還好對付,至少他們還喘氣。”
楚輕狂皺眉:“怎麼解?講道理?”
“你講得動?”方浩咧嘴,“他們耳朵早封死了。得有人替他們砍一刀——不是殺別人,是砍他們心裡那根‘我該死’的筋。”
楚輕狂沉默片刻,緩緩拔劍。
劍出鞘半寸,寒氣撲面。霜雪般的劍靈浮現在空中,通體晶瑩,眼神冷得能凍住火焰。它掃了一圈祭壇上的贖罪者,輕聲道:“你們不想醒,但我偏要斬。”
話音落,劍光起。
唰——!
七道黑鏈應聲而斷,齊刷刷裂開,像枯藤被利刃劈碎。鎖鏈斷裂的瞬間,七人同時劇震,有人抱頭痛哭,有人跪地捶地,有人仰頭嘶吼,聲音裡全是積壓百年的酸苦。
一個老者癱坐在地,雙手顫抖地摸著胸口:“我……我沒死?我居然……能呼吸了?”
另一個年輕女子捂著臉,眼淚從指縫裡往外冒:“娘……我對不起你……可我現在……我不想死了……”
楚輕狂收劍,劍靈化作一縷白霧鑽回劍身。他揉了揉太陽穴:“斬得輕鬆,可他們心裡那道坎,還得自己跨。”
“跨不跨是他們的事。”方浩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咱們只管開門,進不進,看人。”
話音未落,天色驟暗。
風起了,不是山間常見的清風,是裹著腐味的陰風,吹得樹葉翻卷如掌,嘩啦作響。四面八方,七道黑影從巖壁、樹根、地縫中爬出,身形扭曲,手持殘破刀刃,眼窩發紅,直撲祭壇上的贖罪者。
“來得真準。”方浩冷笑,“剛鬆綁就上門收屍,這是做討債生意的吧?”
他袖中青銅鼎一轉,鼎口朝下輕輕一頓,地面浮現一圈淡金色紋路,將七名贖罪者盡數護在其中。與此同時,他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,往空中一揚,灑出幾滴無色液體。
“寧神露,限量版。”他念叨,“系統出品,絕不坑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