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氣瀰漫,剛獲自由的幾人呼吸一穩,不再抽搐。
那邊楚輕狂已迎上黑影,長劍橫掃,劍靈暴漲十丈,化作一道寒光匹練,與黑影戰成一團。刀刃相撞,火星四濺,可那些黑影被打散後又能聚攏,動作僵硬卻極有章法,招式間透著一股詭異的儀式感,像是在執行某種古老審判。
“不對勁。”楚輕狂連退三步,劍鋒劃過一名黑影脖頸,對方頭顱落地卻不倒,反而抬起斷頸對著他笑,“這不是怨鬼,是‘贖罪清算’的執念化身,有人在背後推這一套流程。”
“管他是誰推的。”方浩一腳踹飛撲向贖罪者的黑影,“敢動我放的人,就得吃我一鼎。”
他單手託鼎,另一手結印,不是什麼高深法訣,而是模仿投影引導的簡單手勢,往前一推。鼎身嗡鳴,釋放出一層薄光,覆蓋整個祭壇區域,像給空氣刷了層新漆。
黑影觸碰到光膜,發出滋滋聲響,身體開始冒煙,動作遲緩下來。
“就是現在!”楚輕狂暴喝,劍靈合體,人劍合一,化作一道極光斜劈而下。
咔嚓!
七道黑影齊齊僵住,隨後炸成黑煙,被山風一卷,散了個乾淨。
祭壇重歸寂靜。
七名贖罪者或坐或跪,渾身溼透,可眼神亮了。有個年輕人掙扎著站起來,搖搖晃晃走到方浩面前,撲通就要跪。
方浩一把拽住他胳膊,往上提:“別跪,我不收這個。你該謝的是你自己,願意被人砍一刀還站得住,才算真漢子。”
那人嘴唇哆嗦,最終挺直腰板,點了點頭。
方浩又看向楚輕狂:“今天這劍,斬得好。”
楚輕狂擦了擦劍身,淡淡道:“不是我好,是他們終於肯放過自己。”
兩人相視一眼,沒再多話,轉身便走。
下山路上,遠遠傳來鑼鼓聲,還有笑聲和喝彩。主峰廣場方向,彩旗飄揚,人群聚集,像是有什麼熱鬧開場。
“虎貔雙簧要開始了?”方浩加快腳步。
“再不去,場子要被瓜分完了。”楚輕狂難得露出點笑意,“聽說劍齒虎這次要演《我是如何被一塊烤肉騙入宗門》。”
“經典劇目。”方浩嘿嘿一笑,“回頭讓他加一場《楚長老醉酒改陣法》。”
“你敢寫我就敢拆你山門。”楚輕狂瞪眼。
兩人說著,踏上通往主峰廣場的石階。身後,七名贖罪者彼此攙扶著,慢慢走向人群。有人遞來一碗熱湯,有人拍拍肩膀,沒人提過去的事。
陽光照在石階上,暖烘烘的。
方浩走了幾步,忽然停下。
他回頭看了眼後山斷崖,那裡空無一人,只有風穿過岩石縫隙,發出輕微的嗚咽聲。
像誰在哭完之後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