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把那瓶礦粉塞進懷裡，低頭看了看腳邊貔貅鼓起的肚皮，又抬頭望了眼黑洞邊緣殘留的光暈。星巖上的裂痕還沒散盡，空氣中飄著幾縷燒焦的金屬味，他抬腳碾碎一塊敵艦殘片，發出“咔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清場。”他揚了揚手，幾個守在遠處的雜役弟子立刻上前，拖走扭曲的機甲殘骸。有人想順手撿個零件當紀念品，被他一眼瞪了回去：“這是戰利品回收，不是地攤淘寶。”
他走到拱門基座前，手裡拎著從裂縫裡撈回來的鐵片——就是之前簽到得來的那塊“微縮重力調節器”，現在已經被高溫熔成半軟狀態，像塊剛出爐的黑麵包。
“拿來吧。”熵覺醒者的聲音忽然響起，人還沒見著，先有一道銀白色的光流從虛空中垂落，輕輕捲住那塊鐵片。下一秒，一個身影緩緩浮現，身形模糊，輪廓像是由無數細小的光點拼成，走路時腳下不沾地，每一步都留下一圈擴散的能量漣漪。
“你這材料挺有意思，”熵覺醒者說，“原本是戰爭標記，現在要用來做和平象徵，挺合適。”
“我也沒別的意思，”方浩撓了撓頭，“就是覺得打完架總得乾點正事，不然顯得咱們只會拆不會建。”
熵覺醒者沒接話，只是抬手一揮，那塊鐵片就在空中拉伸、延展，轉眼變成一根筆直的金屬柱，表面浮現出天然紋路，像是樹根纏繞的模樣。接著又有十幾根類似的柱子從廢料堆裡自動飛出，在光流牽引下排列成環。
“和平拱門，第一原則：不藏機關。”熵覺醒者聲音平緩，“所有結構透明可視，無符文巢狀，無精神共振頻率。你們可以隨時掃描。”
話音剛落，整座拱門骨架便亮了起來，內部能量流動清晰可見，如同血管般脈動。沒有陣法嗡鳴，也沒有靈壓壓迫感，連站在三丈外的陸小舟都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。
“哇……”他仰著頭，眼睛發亮，“這比我家菜園子的大門氣派多了。”
“你那叫籬笆。”方浩隨口懟了一句，隨即想起什麼，扭頭看他，“對了，你說你要種點東西？別又是三米高的白菜，上次金丹修士躺了三天，差點以為自己吃了毒蘑菇。”
“這次真不是！”陸小舟急忙從揹簍裡掏出幾株綠苗，葉子呈螺旋狀展開，頂端還裹著一層薄薄的露珠膜。“這是我用‘閉合花序符’改良的淨化草，平時不開花，只有聽到特定口哨才會釋放香氣，而且範圍控制在三丈內，絕對安全。”
他說著，掏出一枚竹哨吹了一下，短促兩聲，接著是一長音。幾乎同時，那幾株草的葉片微微張開，一絲淡青色霧氣緩緩升騰，聞起來像是雨後竹林的味道。
“行吧，”方浩抽了抽鼻子，“反正也沒人過敏死過。”
話剛說完，就聽見一陣低頻震動由遠及近。一艘通體漆黑的機械艦緩緩駛入視野，表面佈滿蜂窩狀感應孔，底部伸出六條支撐腿，穩穩落在星巖上。艙門開啟，走出一個類人形機械體，全身覆蓋銀灰合金，眼部是兩圈旋轉的紅環。
“警告。”機械文明代表發出電子合成音，“檢測到未知生物釋放揮發性物質，可能引發基因序列干擾，建議立即終止種植行為。”
“哎喲，又來一個較真的。”方浩嘆了口氣，轉頭對陸小舟說，“把苗給他。”
“啊？”
“給啊！大方點，裝都裝了，還能慫？”
陸小舟咬咬牙，捧起一株幼苗遞過去。機械代表伸出機械臂接過，掃描了足足半分鐘，最後冷聲道：“若七日內出現異常反應，我們將依法索賠，並申請拆除該區域所有植被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陸小舟挺起胸膛，“我立靈契，敢造假天打雷劈。”
他當場咬破手指，在空中畫了個契約符印，光芒一閃即逝。機械代表盯著那道符看了兩秒，終於點頭：“接受擔保。”
這邊剛消停，那邊拱門突然開始充能。銀白光柱自地面升起，與天空中某一點遙相呼應，靈氣密度瞬間提升三成。
機械代表身體猛地一震，關節處冒出絲絲白煙。“警報！環境波動超出耐受閾值！啟動自衛協議倒計時——”
“停停停！”方浩一個箭步衝上去，抬手拍在拱門側面的能量節點上，硬生生掐斷了充能流程。光柱戛然而止，四周安靜下來。
“你這身子骨不行啊。”他嘖了一聲，“咱這兒靈氣濃度才中等偏上，你就冒煙，回頭去仙界旅遊不得當場熔化？”
“我們依賴電磁場穩定執行，”機械代表語氣僵硬，“你們的靈氣屬於高活性混沌能量，極易造成電路紊亂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方浩摸著下巴，“那你需要的是緩衝帶，不是退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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