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圖書館中央光穹下，沒動。
上一章那股子“宇宙真相被揭開”的餘韻還在頭頂飄著，像鍋煮到一半的粥，糊是糊了點，但好歹冒了熱氣。他本想再琢磨幾句“影子和太陽”的關係，結果地板又滑了一下——這次不是送他進去，而是把他往外推。
“喲？”他踉蹌半步穩住身子，“趕客？”
圖書館外壁的金紋還沒完全褪去，原本是整理期的標誌，現在卻泛出一絲滯澀的暗紅，像是誰在銅器上颳了層鐵鏽。他眯眼看了會兒，覺得不對勁：這地方向來是你不問它不答，你問了它也愛搭不理，什麼時候學會主動調整狀態了？
他轉回身，重新走向光穹。星圖已經收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，浮在半空，筆畫還一抖一抖的，跟剛學寫字的小孩似的：
**「新紀元者日記 · 初錄」**
“啥玩意兒？”方浩湊近，“你啥時候開的專欄？我咋不知道？”
他抬手點了點那行字。頁面嘩啦一下展開，像塊老布被猛地扯開，露出密密麻麻的記錄。開頭寫著：“第一日，秩序初立，共識成形。”後面跟著一堆文明編號和時間戳，看著挺正經，可翻到第三頁，畫風突變。
“第七日，星火焚天，萬物歸寂。”
下一秒又寫：“第七日，無聲湮滅，無痕無相。”
方浩皺眉：“昨天下雨今兒晴？你這記事的是不是喝多了？”
他調出後臺日誌，查許可權變更記錄。結果顯示，這條條目是底層紋路自動生成，來源不明，錄入時間是昨夜三更，過程無操作痕跡，連個訪問IP都沒有——就跟憑空冒出來的一樣。
“非授權更新？”他摸了摸下巴，“你還學會自己寫日記了？不怕哪天寫個‘今日宗主放屁三次’讓我社死？”
話音未落，門口傳來腳步聲。陸小舟抱著一摞竹簡進來，額頭上全是汗，手裡還攥著支禿毛筆。
“方……方師兄！”他喘著氣，“我剛謄完第三卷，可早上交上去的那份……變了！”
“怎麼個變法？”
“我寫的是‘第三紀元終結於星火焚天’，這是您上一章說過的原話。可剛才我去核對，書架上的版本變成了‘無聲湮滅’，連筆跡都跟我一模一樣！”
方浩“哦”了一聲，轉身拍了拍圖書館的牆：“聽見沒？你家讀者投訴你篡改內容了。”
牆壁毫無反應。但光穹裡那本日記自動翻到了一頁，上面赫然寫著：“第十五日，少年執筆，心誠則靈。”
“……”方浩盯著那句，“它還把你寫進去了？”
陸小舟低頭看自己手裡的抄本，聲音有點發抖：“我沒寫過這句……而且，這紙……不對。”
方浩接過紙頁，指尖一掃。旁人眼裡這只是張普普通通的靈紋紙，但他心裡那聲“簽到”一響，真實感知立刻啟動。紙面看似完好，內裡靈紋卻被替換了三分之一，嵌著一段逆向侵蝕符文，像只寄生蟲，正一點點啃掉原文，吐出假話。
“嘖。”他把紙遞回去，“難怪味道不對。別人造假好歹用點心，這貨連偽裝術都懶得做全套。”
“那……要不要上報各文明代表？”陸小舟問。
“報個屁。”方浩搖頭，“你現在去說‘圖書館被人動了手腳’，人家第一反應是你瘋了，第二反應是你想壟斷知識。搞不好明天你就成了‘妄圖篡改宇宙規律的邪修’，懸賞令貼滿九大道洲。”
他頓了頓，從懷裡掏出一枚銅錢。銅綠斑斑，邊角還缺了一塊，看著跟地攤上五文錢三枚的廢品沒兩樣。
“溯憶銅錢？”陸小舟認出來了，“您簽到得的那個？”
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把銅錢往光穹一拋，“啟動回溯，找最後一次修改的時間波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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