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順著那道斷裂的光痕一路追出，身後漂流圖書館早已縮成指尖大小的一粒金點。他沒回頭，也不用看，這地方越往前走越不對勁——靈氣稀薄得像被抽乾了血的魚，空間紋路也歪歪扭扭，像是誰拿燒火棍在地上胡亂劃了幾道。
他落地時腳底一滑，差點摔個狗啃泥。好在反應快，順勢一個側滾翻卸力，嘴裡還嘀咕：“這破地兒連站都站不穩，誰家祖墳埋這兒？”
話音剛落，懷裡兩隻毛團突然炸毛。
“喵嗷——！”
一聲貓叫撕破寂靜，不是普通那種“餓了要吃罐頭”的嬌氣調子，而是從喉嚨深處吼出來的、帶著金屬震顫的高頻嚎叫。緊接著第二聲接上，兩股聲浪撞在一起，在虛空中激起一圈圈漣漪。
方浩趕緊捂耳朵：“輕點！我還沒聾呢！”
可這一嗓子真管用。眼前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，忽然抖了三抖，幾處褶皺般的區域猛地塌陷下去，露出藏在裡面的玩意兒——半透明的蝌蚪狀生物，通體泛著灰藍光澤，尾巴卷著法則絲線，正一口一口啃著空間壁上的紋路。
它們體內還有東西在動，像是一段段殘影來回閃現：某個文明升起第一座塔樓的畫面、一場葬禮上哭倒的人群、一顆星辰爆炸前的最後一秒……全是記憶片段，被嚼碎了塞進這些蟲子的身體裡。
“喲。”方浩眯眼，“偷資料還帶打包返現的？挺會做生意啊。”
這兩隻炸毛的正是黑焱雙生子，原本是黑焱某次簽到抽獎時分裂出來的副產品，三天前才被他揣進懷裡帶上路。平時懶得出奇，喂條魚能睡十二個時辰，現在卻一個勁兒往他衣服領子裡鑽，邊鑽邊哼唧，尾巴繃得筆直。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們立功了。”方浩拍拍它們腦袋，“待會兒給你們整條烤蛟蛇當夜宵，別鬧。”
他抬手打出一道靈識探過去，剛觸到一隻蟲子外殼，那玩意兒立刻碎成粉末，但下一瞬又在三尺外重新凝形，速度比眨眼還快。
“還會複製？”他嘖了一聲，“難怪敢偷偷改圖書館日記，原來是群量產型小賊。”
正說著，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，地面跟著一陣晃。一頭劍齒虎從虛空裂隙中鑽出來，肩高過人，爪子踩在地上留下冒著青煙的焦坑。它鼻子抽了抽，衝這邊低吼一聲，算是打了個招呼。
方浩朝它招手：“過來，看看熱鬧。”
劍齒虎邁步走近，路過一隻寄生蟲時本能地揮爪拍去，結果爪風掃過，蟲子沒滅，反倒激得整個區域的空間開始發抖，裂縫一條接一條冒出來，像玻璃被人砸出了蛛網。
“別動手！”方浩一把拽住虎尾巴，“這地方經不起折騰，你一巴掌能把咱們全拍進異維度。”
他蹲下身，從袖子裡摸出三顆黑乎乎的丹藥殘渣，捏訣一引，爆靈雷當場啟用，懸浮在空中滴溜溜轉。
“這些傢伙靠模擬環境混進來，說明怕暴露。那就給它們來個大掃除。”他說著，衝黑焱雙生子努嘴，“再來一段高音，我要清場了。”
兩隻貓對視一眼，同時張嘴。
這次不是嚎叫，而是持續不斷的低頻嗚咽，像老舊鍋爐在夜裡嗡鳴。聲波擴散開去，所有偽裝層開始共振，那些原本牢牢貼附在空間褶皺裡的蟲子紛紛彈出，如同鍋裡爆開的玉米粒。
方浩眼神一凜，掐訣引爆三枚爆靈雷。
轟！轟！轟！
三團赤色火球炸開，熱浪席捲百丈，所過之處，晶絲斷裂，蟲體蒸發，連帶著那一片被侵蝕的法則紋路都被燒成了白地。火光中心，一團灰白色肉瘤狀的東西緩緩浮現，表面佈滿卵泡，正有節奏地搏動，像是某種活體核心。
“巢穴本體？”方浩咧嘴，“藏得夠深啊。”
劍齒虎怒吼一聲，躍起撲向那肉瘤，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飛，砸進遠處巖壁，震下一片碎石。
“蠢虎！”方浩罵了一句，“那是因果裂隙的夾層，正面撞上去等於往雷池裡跳。”
他從背後取出青銅鼎，輕輕放在地上。鼎身斑駁，看著像個燒炭爐，但他手指在鼎耳上敲了三下，裡面傳出輕微的“叮”聲，像是某種確認訊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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