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試煉場中央,風從裂開的結界縫隙裡鑽進來,吹得他袖口獵獵作響。他左手還握著那根出現裂紋的永恆權杖,右手撐著青銅鼎,腳底能感覺到地脈深處傳來一陣陣輕微震顫,像是有誰在地下敲鼓,節奏不急不緩,但越來越密。
“又來了?”他低聲咕噥,“這地盤是打算自己翻身不成?”
話音未落,青銅鼎突然“嗡”地一震,比剛才更猛,震得他虎口發麻。他低頭一看,鼎底邊緣泛起一圈極淡的波紋,順著地面爬出去,碰到殘陣的靈力節點時,竟微微反彈了一下。
“行吧。”他抬腳往旁邊挪了半步,順手把權杖往肩上一扛,“看來不是我多心。”
他揚聲喊:“墨鴉!過來一趟!”
聲音剛落,一道瘦小的身影就從試煉場外疾步走來。十六歲的瞎眼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內門長袍,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獸皮卷軸,邊走邊用指節輕輕敲了三下卷軸邊緣,動作熟稔得像吃飯喝水。
“宗主。”墨鴉站定,聲音平平的,聽不出情緒,“又出事了?”
“地底下不太安分。”方浩用鼎尖點了點地面,“剛才封印那玩意兒的時候,權杖裂了條縫,現在這地方的靈氣像是被咬了一口的饅頭,缺一塊,補不上。”
墨鴉沒答話,蹲下身,將獸皮卷軸攤開按在地上。那捲軸原本滿是塗改痕跡,墨點斑駁,像被貓踩過。可就在他指尖觸到陣眼的瞬間,整張圖忽然泛起幽藍微光,線條自行扭動重組,轉眼間化作一幅懸浮半空的立體星圖,緩緩旋轉,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符文。
“缺陷陣圖今天挺精神啊。”方浩瞅了一眼,嘖了一聲,“平時連個聚靈陣都畫歪,今兒倒會自個兒升級了。”
墨鴉沒理他,閉著眼,耳朵微微動了動。他雖看不見,但對靈氣流動的感知比大多數人都準。片刻後,他低聲說:“不是靈氣問題。是訊號。”
“啥訊號?”
“求救訊號。”墨鴉指向星圖中央一處閃爍的紅點,“斷斷續續的,夾雜大量干擾,但頻率……很熟。”
方浩眯眼:“熟?”
“三短兩長,停頓七息。”墨鴉重複了一遍節奏,“是你早年設下的應急密頻。只有玄天宗核心陣盤和少數幾件法器才用這個波段。”
方浩愣了一下,隨即一拍腦門:“哎喲我去!”
“想起來了?”墨鴉問。
“三百年前的事了!”方浩一跺腳,“那會兒我剛簽到拿到個黑不溜秋的晶片,死活看不出是啥,就隨手塞進山門禁制當鎮石用了。後來地震塌了半邊牆,那石頭也不知滾哪兒去了——你不會告訴我,那就是‘永恆秩序碎片’吧?”
墨鴉點頭:“訊號源就是它。而且……它現在的位置,不在現實界域。”
“哪兒?”
“虛空摺疊層。”墨鴉調整陣圖頻率,星圖猛地一縮,紅點定格在一片灰霧區域,“座標已鎖定。但……有點邪門。”
“怎麼?”
“它不該發出訊號。”墨鴉眉頭皺緊,“那東西是死物,沒有自主意識,不可能主動求救。除非……它現在連著什麼活著的東西。”
方浩盯著那點紅光,沉默兩秒,咧嘴一笑:“系統出品,從來不坑爹。既然它想說話,咱就去聽聽。”
他說完就要邁步,墨鴉卻一把攔住:“等等。”
“咋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