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忘了一件事。”墨鴉伸手,將陣圖輕輕貼回胸口,“這圖是引子,不是傳送陣。我們要是靠它過去,等於拿一根線去釣深淵裡的魚——魚沒上來,先把釣魚的拽下去了。”
“那你意思是?”
“得有人留在這頭穩住陣圖本體,另一個進去探路。”墨鴉睜開眼——那是一雙無瞳的灰白色眸子,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冷靜,“我去。”
“你瞎。”方浩直搖頭。
“正因為我瞎,識海乾淨,不容易被幻象汙染。”墨鴉冷笑,“你呢?腦子裡全是菜園子垢痂和洗澡水味兒,隨便來個低階心魔都能把你絆個跟頭。”
方浩噎了一下,摸摸鼻子:“這話扎心了啊。”
“事實而已。”墨鴉雙手結印,陣圖化作一道黑線,倏地沒入他眉心,“準備好了就說一聲。”
方浩看了看手裡的權杖,又看了看地上的鼎,深吸一口氣:“那就……走唄。”
墨鴉點頭,指尖輕點虛空。星圖驟然爆亮,白光刺目,下一瞬,兩人身影同時一晃,彷彿被某種力量拉扯著,朝著那紅點方向疾速逼近。
可就在他們即將觸及座標的剎那——
四周空間猛地一滯。
腳下的地面消失了,頭頂的天也看不見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虛無,四面八方浮現出無數倒懸符文,層層疊疊,組成閉環鎖鏈,將所有退路盡數封死。
方浩立刻抬手,試圖催動權杖破局。可那裂紋處竟滲出一縷黑霧,順著杖身往上爬,剛碰著他手指,就讓他整條胳膊一陣發麻。
“反噬?”他迅速鬆手,改拍青銅鼎,“喂!出聲!”
沒有回應。聲音像是被吞了,連回音都沒有。
他轉頭看向墨鴉。少年已經蹲下身,指尖劃過腳下虛無的“地面”,摸到一道極細的刻痕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不是天然虛空。”他低聲說,“是人為布的‘時隙囚籠’,專克高階探查術。我們觸發了。”
“誰布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墨鴉閉眼,雙手再次結印,“但現在得先保命。”
他將殘存的陣圖之力收回體內,低喝一聲:“返照歸源!”
陣圖化作最後一道黑線,徹底融入眉心。灰白空間的壓迫感稍稍減弱,兩人終於得以喘息。
方浩靠著鼎坐下,抬頭望著那些倒懸的符文,喃喃道:“我說墨鴉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說那碎片為啥要叫救命?”
墨鴉沒回答。
遠處,一道符文突然輕輕閃了一下,像是眨了下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