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的空間裡,連呼吸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。方浩靠在青銅鼎上,手指輕輕敲著鼎壁,一下,又一下,節奏不緊不慢。
他沒停。
這動作不是打發時間,是試訊號。敲三下,頓七息,再敲兩下——三百年前設的密頻,現在用來跟外界碰暗號。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人聽著,但他得試試。
另一邊,現實界的山風正吹過玄天宗外山試煉谷。
石臺之上,血衣尊者緩緩睜開眼。他指尖還纏著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,另一端沒入劍齒虎脊背的皮肉之中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,那是血蓮藥性揮發後的殘息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聲道,聲音壓得極輕,像怕驚醒什麼。
劍齒虎躺在陣中央,原本焦黑炸起的毛髮已平順下來,胸口起伏均勻,呼吸沉穩。它剛才那場舊傷暴動來得兇,四肢抽搐,眼珠翻白,差點當場走火入魔。現在總算安靜了。
血衣尊者退後半步,袖子一甩,抹去額角滲出的冷汗。他雖修血道,但從不輕易動用自己的血,剛才為鎮壓淨世血蓮的暴烈藥性,硬生生逼出三滴心頭精血封入九重符印,損耗不小。
“這玩意兒比預想的難馴。”他盯著手中那枚丹藥看了兩眼。丹丸通體赤紅,表面浮著一圈圈細密紋路,像是凝固的血管,拿在手裡還有輕微搏動感。
他給它起了個名字:永恆療傷丹。
不是自誇,是真的能治那些連元嬰老怪都束手無策的“道傷”——比如剛才劍齒虎體內那種由時空風暴引發的經脈崩解、神魂撕裂。
他將丹藥彈向空中,血絲牽引,精準落入劍齒虎張開的口中。
“吞。”
話音落,劍齒虎喉頭一滾,丹藥滑入腹中。
起初一切正常。藥力化開,金色氣血從內臟深處湧出,順著斷裂的經絡蔓延修補。血衣尊者嘴角剛揚起一絲笑意,忽然察覺不對。
“嗯?”
那股金光在流到背部時,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,猛地一頓,隨即開始逆流。
“怎麼回事?”他皺眉,立即出手,十指連點,血絲如網般扎進劍齒虎皮下,強行引導藥力走向核心傷處。
可就在這時,劍齒虎背部皮膚“啪”地裂開一條細縫,淡金色血液滲出,剛接觸空氣便迅速氧化,變成深紅色,緊接著,一道赤紅紋路從傷口處蔓延開來,如同活物般向上攀爬。
血衣尊者瞳孔一縮:“紋路……不是我刻的。”
他立刻掐訣,想切斷藥力輸送,卻發現丹藥已經完全分解,藥性與妖獸體內殘留的試煉場煞氣發生了未知反應,形成了一種新的能量回路。
那紋路越擴越廣,從背脊延伸至脖頸,又爬上四肢關節,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正在甦醒。
“不可能……淨世血蓮明明是最純淨的淨化之源,怎麼會催生異變?”他低聲自語,語氣第一次透出不確定。
但他很快穩住心神,冷笑一聲:“管它變不變,只要命還在,就是成功。”
他收回血絲,站直身體,目光掃過劍齒虎平靜的面容,確認其生命體徵穩定,呼吸無礙,心跳勻稱。
“至少表面上看,是救回來了。”他喃喃,“至於這些紋路……回頭再研究。”
他轉身欲走,腳步卻頓住。
眼角餘光瞥見,那血色紋路的末端,竟微微發燙,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、但不容忽視的波動——像是在回應什麼遙遠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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