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腳剛踩上聖殿前的青石階,肩上的青銅鼎就“咣”地一晃,差點磕著腦袋。他抬手扶了一把,順帶把夾在胳膊底下的兩隻貓崽子往上提了提——這倆玩意兒雖然輕得跟曬乾的蘆葦似的,但一路走來也沒消停過,一個勁兒哼哼要烤魚,煩得他差點想把它們塞進鼎裡燉了試試能不能簽到出個“清靜符”。
好在雙生子到地頭就老實了。溫養室的門一開,兩人同時打了個哆嗦,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氣息,乖乖被安置進去後連眼皮都沒再抬一下。
方浩拍了拍手,轉身直奔前殿。還沒進門,眉頭先皺了起來——陣紋閃得跟坊市夜燈節的綵綢一樣,忽明忽暗,銀灰色的光絲在穹頂上游走,像一群找不到窩的蛇。
“墨鴉!”他嗓門不小,“你這陣圖是打算給誰辦喪事?招魂呢?”
沒人應。
大殿中央,少年盤坐在主陣眼上,一身灰布袍子洗得發白,頭髮用一根木簪彆著,耳朵微微動了動,沒回頭。他左眼蒙著黑布,右眼雖睜著,可瞳孔渾濁如霧,壓根不像能看見東西的樣子。
“頻率錯頻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平得像井底的水,“上回那波淨化震鬆了地脈介面,現在每三十七息半會偏一度。”
“那你敲啊!”方浩幾步跨過去,指著西南角那個正冒著細火花的陣眼,“再不校準,明天早飯就得在廢墟里啃焦饅頭!”
墨鴉沒理他,只抬起右手,在空中虛點三下,然後“咚、咚、咚”地用指節敲了敲腳邊一塊不起眼的石板。三聲落定,整座大殿嗡地一震,所有亂竄的光絲齊刷刷一頓,隨即緩緩歸位。
銀灰色的光膜從地底升起,像一對巨大的羽翼合攏,將整座聖殿裹了個嚴實。空氣安靜下來,連風都變得規矩了。
“成了?”方浩眯眼打量頭頂那層泛著金屬質感的防護膜,“看著還挺唬人,就是顏色醜了點,像我家灶臺積了三個月油垢。”
“防禦值九成七。”墨鴉低聲道,摸了摸懷裡那根磨得發亮的小木槌,“缺了半幅殘圖,撐不住法則級攻擊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方浩擺擺手,“咱們又不是要單挑天道,能防住醉酒金丹撞門就行。”
話音未落,天邊一道銀線撕裂虛空。
那玩意兒來得極快,流線型的軀體裹著藍紫色尾焰,活像個被狗追的鐵皮耗子,一頭扎向聖殿西南角——正好撞在剛才還在冒火花的陣眼上。
“臥槽!”方浩跳開兩步,鼎差點脫手,“誰家飛船沒裝導航?還是偷跑出來的?”
轟——!
撞擊激起一圈環形衝擊波,陣膜劇烈震盪,銀灰光層瞬間轉紅,警報聲都沒響,直接炸出一串噼啪電火花。更糟的是,飛船卡在陣眼裡,動力核心還在運轉,反向電流順著陣紋往地脈倒灌,主陣眼的石頭都開始發紅冒煙。
“斷連線!”方浩衝上去就要掐斷靈流輸入。
“不行。”墨鴉突然站起身,聲音冷了幾分,“裡面有生命訊號,心率十七,呼吸微弱。切斷牽引,它會砸下來。”
“那你想咋辦?等它把咱們家大殿當鍋貼煎了?”
墨鴉沒答,徑直走到主陣眼前,盤膝坐下,雙手結印,掌心朝上,指尖滲出血珠,滴在陣圖裂縫處。他嘴唇微動,念出幾個拗口音節,周身浮現出殘缺的符文,像是從某本破書上撕下來的邊角料。
“陣靈附體?”方浩一愣,“你瘋了?上次用這招你睡了半個月!”
“這次……短一點。”墨鴉的聲音越來越輕,眼神逐漸失焦,“應該……不會忘太多。”
話沒說完,他整個人猛地一震,額頭青筋暴起,手指死死摳住陣眼邊緣。與此同時,飛船內部傳來一陣刺耳的電子雜音,像是有幾百個人在同一時間調收音機頻道。
方浩盯著那艘歪斜的飛船,忽然發現它的外殼開始蠕動——不是金屬變形,而是某種符文藤蔓從陣圖中鑽出,順著能量通道爬了進去,一寸寸纏繞住引擎、控制檯、能源艙。
飛船AI顯然不樂意。螢幕上瘋狂跳出紅色警告,自動防禦系統啟動,幾道雷射掃射而出,卻被藤蔓層層包裹,硬生生勒成了啞炮。最終,一聲長長的“嘀——”響徹虛空,所有反抗停止。
艦體緩緩升起,脫離陣眼,懸停於聖殿上空。原本光滑的外殼佈滿古樸紋路,頂部還長出一座微型塔樓,像戴了頂歪帽子。一圈圈穩定的防護力場從它身上擴散開來,與陣膜完美銜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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