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鼻子動了動，焦香味比剛才濃了一倍，還帶點金屬燒紅後的刺鼻味。他加快腳步，拐過藥園竹籬，一眼就看見陸小舟蹲在灶臺前，手裡捧著個青瓷盤，盤裡擺著幾塊半透明的翡翠凍糕，表面泛著細碎星芒，像是把夜空熬成了糖水。
“宗主！”陸小舟抬頭，眼睛亮得跟剛挖出的靈石似的，“第一爐‘星核甜品’出爐了！我按您說的，慢火煨了三個時辰，又用雷紋菜刀震了七十二下內能，最後拿青銅鼎餘溫定型——這可是咱們玄天宗頭一回拿熵殘骸當食材往外供！”
方浩湊近聞了聞，沒聞出靈氣，也沒聞出殺氣，就是一股子……烤紅薯混著鐵鏽的味道。他咧嘴：“行啊，小舟，你這手藝越來越有市井煙火氣了。待會兒別忘了給外門執事送兩塊去，就說宗主特批的‘文明友好交流紀念品’。”
“已經備好了。”陸小舟從懷裡掏出一本破舊小冊子，翻開一頁，上面密密麻麻寫著《菜經三百卷·外篇三：異界食材處理十法》，“我還標了食用建議：每次不超過指甲蓋大小，飯後兩刻鐘服用，避免與烈性靈酒同食。”
方浩點點頭，順手把青銅鼎放在灶邊。鼎身輕顫了一下，像是打了個飽嗝。
交流平臺設在藥園東側的空地上，幾張木桌拼成一條長案，桌上擺滿各色試吃品。來自不同星域的文明代表圍坐一圈，有的是光團形態，有的是金屬軀殼，還有一個長得像會走路的蘑菇，頭頂不斷冒出小孢子。
陸小舟站上小板凳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諸位貴賓，今日奉上玄天宗特製‘星核甜品’，原料取自域外熵殘骸，經三段控溫馴化，無毒無害，富含活效能量，長期服用有助於……呃，提升精神穩定性和肢體協調性。”
光團代表率先飄過來，探出一縷光線觸碰糕體，瞬間，那塊糕“砰”地炸開，化作一團亂竄的電火花，在空中畫出幾個看不懂的符號。
“哎喲！”陸小舟趕緊拿盤子去接，“反應有點大，可能是火候還差那麼一絲絲……”
金屬代表接過第二塊，直接塞進胸口縫隙。三息之後，它全身發亮，關節咔咔作響，突然原地轉圈，越轉越快，最後“轟”一聲炸出一圈衝擊波，把蘑菇代表掀了個底朝天，孢子撒了一地。
“不對勁！”方浩猛地起身，袖中摸出個灰撲撲的陶罐——看著像村口老王家醃鹹菜用的那種，實則正是簽到系統早年獎勵的“永恆容器”，此刻罐口微張，隱隱有吸力傳出。
金屬代表已經開始膨脹，身體表面浮現出裂紋般的光痕，內部能量如沸水翻滾。周圍空間扭曲，地面龜裂，眼看就要爆開來。
方浩一步跨到跟前，罐口對準那傢伙胸口，低聲喝道：“收！”
陶罐嗡鳴，一道無形漩渦驟然生成，將溢散的能量盡數吞入。金屬代表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，光芒退散，最後“哐當”一聲跪倒在地，只剩一層外殼還維持人形，腦袋歪著，眼裡光束忽明忽暗。
“活下來了？”方浩晃了晃陶罐，沉甸甸的，罐身燙得能煎蛋。
陸小舟已經掏出紙筆，飛快記錄：“暴走峰值出現在攝入後十七秒，能量釋放集中在胸腔節點，吸收速率每秒三點七單位……看來是啟用順序錯了，得先封表再釋能。”
他轉身跑回灶臺，揭開大鍋蓋，裡面一塊拳頭大的黑色結晶正咕嘟冒泡，那是剩下的熵殘骸本體。他取出雷紋菜刀，刀身輕震，劃出七道平行刀痕，又點燃陰火爐，將殘骸移入慢烤。
“這次我改流程。”陸小舟喃喃，“先用陰火鎖住外層活性，再以刀震盪引導內能走向，最後用青銅鼎的餘溫做閉環定型——相當於給它上個保險栓。”
方浩抱著陶罐走過來，瞥了一眼：“你這不像是做飯，倒像是拆炸彈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陸小舟頭也不抬，“食材太猛，一步錯，全鍋炸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新一批晶糕出爐，顏色由翠綠轉為琥珀，質地更加凝實，切片時發出清脆的“叮”聲。陸小舟親自試吃，咬一口，閉眼感受片刻，睜開時滿臉喜色：“穩了！能量溫和，還能提神醒腦！”
他端著盤子回到平臺，重新分發。光團代表試探性地吸了一小口，體內光流順暢流轉，隨後竟緩緩變形，拉長成一道彩虹般的弧線，在空中輕輕擺動，像是在跳舞。
蘑菇代表吃了半塊，頭頂不再冒孢子，反而長出一朵小小的發光花，香氣四溢。
金屬代表最誇張，外殼重新亮起，裂縫處浮現出金色紋路，它站起身，單膝跪地，發出低沉的共鳴音：“此物……可淨化靈魂雜質。願以三座小型靈礦十年開採權，換取百斤供應量。”
“成交！”方浩啪地合上隨身攜帶的賬本，笑出一口白牙，“從今往後，這叫‘玄天膳坊’特供品，限購、限售、限量生產，先到先得，概不賒賬。”
他當場拍板，劃出藥園西側五畝地，立了塊木牌，上書“玄天膳坊——總廚陸小舟”。又點了十個手腳利索的雜役弟子，專門負責搬運殘骸、洗鍋刷灶、打包發貨。
第一筆交易火速敲定，契約玉簡當場啟用，三枚刻有礦脈座標的令牌落入方浩手中。他掂了掂，滿意地塞進懷裡。
陸小舟站在灶臺前，盯著第一批次產蒸鍋，嘴裡唸叨：“第二批得加點控壓閥，不然火力還是容易衝頂……要不要試試把青銅鼎倒扣上去當鍋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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