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星祭壇的陣臺上，那道銀白色的光門靜靜矗立，像一面被擦亮的鏡子，映出對面懸浮城市的模糊輪廓。方浩還站在原地，雙臂抱在胸前，指尖無意識蹭著青銅鼎邊緣的一道舊劃痕——這玩意兒昨晚差點被他當擴音喇叭使，好在沒真喊出來，不然現在可能已經被當成擾民修士通緝了。
光門深處，那團脈動的光源忽然一縮，緊接著，一道人影從藍光中踏出。
來者身形修長，通體如液態水晶雕成，走起路來沒有腳步聲，連地面的符文都沒激起半點波動。最離譜的是臉上，壓根沒五官，只有一圈緩緩旋轉的符環，像是誰在腦袋上套了個會發光的呼啦圈。
“哎喲，新鄰居上門還不帶臉？”方浩小聲嘀咕，“至少整個口罩也行啊。”
楚輕狂這時已悄然上前，站到陣臺西側，手指按在劍柄上。他昨兒剛把後山溫泉改成了八卦陣型，今天就碰上個不講道理的能量體，心裡直犯嘀咕：這算不算出門踩狗屎第三天？
使者停步於光門前兩丈處，胸腔位置的符環突然加速旋轉，一圈淡藍色光波擴散開來，掃過楚輕狂的劍鞘時，竟讓劍刃發出一聲輕鳴。
“它在說話。”楚輕狂皺眉，耳朵微動，像是在聽某種只有劍才能翻譯的語言，“不是用神識，是用頻率……我在歸元宗測吉時用的就是這套邏輯。”
他說著，拔劍三寸，劍鋒輕震，釋放出一股柔和的諧波劍氣。那氣流不帶殺意，反倒像撥琴絃似的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精準撞上使者體表的光層。
嗡——
兩者相接，發出一聲低頻共鳴。使者胸口的符環隨之同步轉動，節奏完全一致。下一瞬，一串光點自其掌心浮起，排列成螺旋狀，緩緩升空。
“意思是‘觀察已完成，準備接入’。”楚輕狂收回劍氣，低聲對方浩說，“他們靠能量波段交流，每種頻率代表不同語義。剛才那串光，算是打招呼。”
“懂了。”方浩點點頭，“相當於人家衝你比了個‘OK’手勢，就是長得太嚇人，容易誤認成要放閃電法術。”
使者見回應有效，動作立刻加快。它雙臂展開，掌心射出大片光流，在空中投射出一組複雜幾何圖形：層層巢狀的環形結構，中間貫穿一條扭曲光帶，看著像誰把DNA模型擰成了麻花。
緊接著，一股強烈的精神暗示隨圖形湧來——要求玄天宗立即開放山門核心地脈，允許其文明成員“臨時駐留”。
方浩眉毛一挑，差點笑出聲。
“剛打通電話就要搬我家裡住？”他在心裡盤算，“連房租押一付三都不問，直接想白嫖地脈靈氣？當我這開的是慈善靈脩中心？”
他不動聲色，抬手摸了摸下巴，假裝陷入沉思。實則暗運靈覺，悄悄掃描使者體內能量流轉。這一看，立馬發現問題——這傢伙的能量節律太整齊了，每三息一次迴圈，精確得像鬧鐘響鈴。更可疑的是，每當“駐留”這個詞出現，核心頻率就會延遲0.3息，像是程式卡頓。
“不是活物。”方浩心裡有了底，“八成是遠端操控的傀儡，背後還有人在演戲。”
他正想著，使者那圈符環微微一閃，一道極細的幽光在其“眼部”位置掠過——快得如同錯覺，但方浩眼角餘光正好捕捉到了。
那不是情緒波動。
那是資料重新整理時的殘影。
“喲，還會裝無辜？”方浩嘴角輕輕一扯，藉著青銅鼎遮住表情，“系統出品的破綻我都見過，你這建模連貼圖都沒打光，也好意思出來騙資源？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語氣平和：“貴文明遠道而來，誠意我們收到了。不過地脈這事，牽涉宗門根本，得開會討論。您看咱們能不能先交換點基礎資訊？比如你們那邊電費怎麼收？有沒有靈石結算系統？”
使者沒動，符環依舊緩緩旋轉，但胸腔內的光流明顯凝滯了一瞬。
楚輕狂察覺不對，悄悄退後半步，手按劍柄，隨時準備再敲一段“友好問候”的劍氣。
空氣安靜下來。
光門映照著兩方對峙的身影，一邊是穿著粗布袍子、抱著破鼎的人類宗主，一邊是通體晶瑩、毫無破綻的異界來客。一個看似市儈，一個看似神聖。
可方浩知道，真正的破綻從來不在外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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