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爬上新生鎖的塔尖,方浩站在一片新開闢的空地上,腳邊還沾著昨夜溶洞戰留下的黑灰。他低頭看了眼靴面,沒拍,也沒撣,只是把青銅鼎往地上一放,輕輕敲了三下。
“叮、叮、叮。”
聲音不大,像是鐵匠收工前最後一錘定音,卻震得空氣微微發顫。遠處幾隻剛學會飛的靈禽撲稜著翅膀掉頭就跑,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雲裡。
劍齒虎從東側林子裡踱出來,耳朵抖了抖,尾巴掃開擋路的藤蔓。它身後跟著一隻通體金黃、腦袋比磨盤還大的貔貅,四爪踩地時發出悶雷般的響動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淺淺的凹痕。
“陣眼校準了。”貔貅開口,嗓門像打鼓,“就等你這破鍋發聲,正式掛牌營業。”
“叫什麼名字?”方浩問。
“新生訓練場。”劍齒虎接得乾脆,“不搞虛的,誰來都得先過三關:資源搶、危機扛、人心合。”
話音落,貔貅張嘴一噴,一團霧氣騰空而起,在半空中凝成一塊巨大的光碑,上書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《新生試煉錄》。下面密密麻麻列著幾十個條目,從“採集型文明入門挑戰”到“城邦級聯合防禦推演”,難度逐級遞增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
“這字誰寫的?”方浩眯眼。
“我。”貔貅昂頭,“練了一個月《楷書入門三百遍》,進步很大。”
“你寫的是狂草。”方浩說。
“那是風格。”貔貅甩尾,“重點是內容清楚。你看這條——‘模擬旱災三年,看你怎麼餵飽五千張嘴’,多實在。”
這時,一群身影陸續從遠處走來,是各族派來的新生文明代表。有裹獸皮的獵戶,揹著骨弓;有穿麻衣的農夫,手裡攥著半截木犁;還有幾個坐著滑竿被抬來的,一看就是剛起步的小國使團。
他們站在訓練場入口,望著那道泛著微光的屏障,腳步遲疑。
“真能變強?”一個瘦小少年低聲問,“我們部落連鐵器都沒有,進去會不會……直接被淘汰?”
沒人回答。不少人默默往後退了半步。
方浩沒動,只是抬起手,指向光碑最上方的一行字:“選最難的不一定最強,能堅持到最後的才是贏家。”他頓了頓,衝那少年一笑,“你先挑。”
少年愣住,手指微微發抖,最終點向“初級·資源協作與基礎建設”。
光碑應聲亮起一道金線,直通訓練場左翼。
“好傢伙,第一個敢碰採集關的。”貔貅咧嘴,“按規矩,送一份新手大禮包——十斤靈谷種子、兩把石斧、一張看不懂的地圖。”
“地圖畫錯了?”方浩問。
“故意的。”貔貅得意,“錯一半才好成長,全對哪來的反思?”
劍齒虎低吼一聲,利爪劃過虛空,訓練場屏障緩緩開啟。一股混合著泥土、青草與淡淡靈氣的味道撲面而來,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重新洗過一遍。
代表們終於邁步。有人緊張,有人興奮,也有人邊走邊唸叨:“要是失敗了,族裡老人該罵我敗家了……”
“別怕。”貔貅飄在空中,尾巴一甩,“死不了,最多餓幾天。系統設定,幻境裡餓暈會自動彈出,附贈一碗熱湯麵。”
“你說的系統是哪個?”方浩突然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貔貅搖頭,“反正後臺提示這麼寫的。”
方浩摸了摸鼻子,沒再追問。他知道是誰給的提示,但他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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