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還在斜照,研究大廳的石桌邊緣拖著長長的影子。青銅鼎靜靜立在中央,表面那層青光尚未散去,像剛燒開的水鍋還冒著泡。方浩的手掌仍覆在鼎身,指尖能感覺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轉,不快,但穩,像是老磨坊裡的石輪,一圈接一圈。
他沒動,也沒喊人。
剛才那一縷微光,現在成了三十七道,纏在一起打結,又突然炸開,化作無數細碎畫面,在鼎口上方亂閃。有人影騰空而起突破境界,下一秒就炸成血霧;有山門高聳入雲,金匾剛掛上就裂成兩半;還有條大河倒流,岸邊站滿穿黑袍的人,齊刷刷朝這邊跪下——然後集體自燃。
“哎喲。”角落裡一個研究員低叫一聲,把眼鏡摘下來揉了揉眼,“我是不是昨晚熬太久了?”
沒人答他。
其他人也看見了。那些影像不是幻覺,是直接往腦子裡鑽,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重量,壓得人太陽穴突突跳。
方浩終於把手抬起來,順手從懷裡摸出塊玉簡,往鼎耳上一貼。玉簡瞬間變黑,又迅速泛白,浮現出幾個字:【簽到成功】。
他咧了下嘴:“系統出品,絕不坑爹。”
話音落,指尖夾著一枚透明晶片,薄得像魚鱗,迎光一照能看到裡面有絲線般的紋路緩緩流動。系統提示浮現在腦海:【界源解析模組·殘】。
“就這?”他嘀咕,“連個說明書都沒有?”
沒人指望他真得到回答。他低頭看了看鼎,又看了看手裡這玩意兒,想了想,把它往鼎口邊緣一按。
咔噠。
嚴絲合縫。
下一秒,整個大廳嗡了一聲,像是有人敲響了一口埋在地底千年的銅鐘。所有玉簡同時震動,自動排成環形圍繞鼎身旋轉。那些亂七八糟的影像猛地收束,擰成一股螺旋,往上衝,在半空中凝成一隻眼睛。
不算大,也就飯碗口那麼寬。
但它在轉,一層套一層,每圈都閃著不同的光,像是把四季塞進了一顆眼球裡。春芽破土、夏雷劈山、秋葉墜淵、冬雪封海,全在裡面輪番上演。
“這是……”一個穿著灰袍的研究員張著嘴。
“進化之眼。”方浩說,“別盯著看太久,我怕你看出痔瘡來。”
鬨笑聲剛起,那隻眼忽然眨了一下。
沒有眼皮,就是光層驟縮再展開,像訊號燈切換。緊接著,三道光柱從眼中射出,落地成影,清清楚楚映出三條未來:
第一條,玄天宗擴建九重山門,弟子如雲,靈舟往來不絕。可就在第十三年春天,一場雨落下,所有人在同一刻僵住,皮膚裂開,鑽出藤蔓狀的東西,把整座宗門纏成一座巨樹墳場。
第二條,發展慢得像烏龜爬,一年只招三個徒弟,種地煉藥,閉門不出。百年後倒也安穩,但靈氣枯竭,最後一代弟子抱著典籍坐化,山門長滿野草,連塊完整的碑都沒留下。
第三條最嚇人——一群修士站在高空祭壇上,引動星河之力灌體,當場躍升數個境界。可他們的眼睛開始流血,耳朵鑽出觸鬚,最後集體化作發光的繭,懸在天上,像一串壞掉的燈籠。
大廳裡安靜了足足十息。
“哪個是真的?”有人問。
“都不一定。”方浩走到第一道影像前,伸手戳了戳那棵巨樹的投影,手指穿過去,帶出一串資料流,“它算的是‘如果照目前模式走下去’的結果。比如咱們繼續猛推突破人數,不管體質差異,大機率就變成植物園觀光團。”
他又走到第二條前:“想保命就縮頭?行啊,等死慢一點。”
第三條他沒碰,只是看了眼:“這幫人肯定偷喝了血衣尊者的試驗藥劑,還沒付錢那種。”
。發音聲次這但,笑人有又下底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