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踩著午後剛硬的陽光，腳底碾過碎石發出咯吱聲。他手裡那枚玉簡還貼著袖口，隨著步伐輕輕磕碰手臂，像在提醒他別忘了剛才立下的念頭——去看看那些沒被錄入的角落。
他沒回大殿，也沒找人商量，直接拐向山門外那片荒原。三處草木瘋長區，都在《異常行為觀察日誌》裡標了紅圈，其中一個就在眼前：灰綠色黏液浮在地表，像是誰打翻了一鍋餿掉的燉菜湯，風一吹還泛泡。幾株老樹擰成麻花狀歪在地上，葉子發黑，邊緣捲曲，活像被火燎過的紙錢。
“這地方連蚯蚓都不願住。”他嘀咕一句，從懷裡摸出青銅鼎，往地上一放，心念默動：“簽到。”
腦海裡閃過一道光，隨即歸於平靜。每日一次，不多不少，系統照常營業。
他正要說話，空中傳來兩道懶洋洋的聲音：
“哎喲，又來髒活？”
“本喵才睡三個時辰，爪子還沒伸直呢。”
黑焱雙生子從天而降，一黑一白兩隻貓形靈體並肩落地，尾巴翹得比耳朵還高。它們原本是黑焱用四靈血土和貓薄荷搞出來的副產品，結果越養越精神，現在成了玄天宗唯一的官方認證環境淨化隊。
“不是髒活是正事。”方浩指了指地面，“進化之眼預演裡那棵把人纏成墳場的巨樹，根子可能就在這兒。你們倆上，燒乾淨點。”
“行吧。”白貓甩了甩尾巴，“但事後得加餐，我要三條烤蛟魚。”
“外帶辣醬。”黑貓補充。
話音未落，二者騰空躍起，體表浮現出陰陽魚紋路，旋即張口噴出兩股氣流——一股漆黑如墨的焚燼焰，一股澄澈如露的清息風。兩股氣息交錯掃過大地，黏液滋啦作響，冒起青煙；扭曲的植物在火焰中蜷縮成灰，又被白息一吹，化為細塵飄散。
新生文明環保者小隊緊隨其後，拎著特製玉瓶挨個區域收集殘餘能量。他們穿統一灰袍，胸前繡著綠葉徽記，動作整齊劃一，像一群掃地僧改行做清潔工。
“收好了啊！”方浩喊，“這些灰看著醜，回頭摻點土能種出抗毒靈米。”
沒人搭腔，大家都忙著幹活。
淨化持續了半個時辰，表面汙染基本清除。可就在這時，黑焱雙生子同時停下動作，耳朵豎了起來。
“底下有東西。”黑白異口同聲。
“不像是自然生成的。”白貓用爪子敲了敲地面，“有點像……別人塞進來的。”
方浩蹲下，將青銅鼎輕輕貼在巖壁裂縫處。簽到系統的感知力今日格外清晰，他閉眼一掃，立刻察覺到地下三十丈深處藏著異物——非金非石，結構規整，夾在岩層中，像被人故意埋進去的釘子。
“挖。”
一聲令下，環保者取出破巖錐開始作業。半柱香後，洞口打通，露出一個封閉溶洞。裡面溼冷陰暗，中央一塊岩石裂開，嵌著一枚拳頭大的結晶體，通體灰藍，表面刻著細密符文，形狀竟像一顆正在搏動的心臟。
“這玩意兒還會喘？”一名環保者倒退半步。
“不是喘。”黑焱雙生子湊近嗅了嗅，“是它在偷聽咱們說話。”
話音剛落，結晶體微微震顫，符文亮起一絲紅光。緊接著，空氣中盪開一圈波紋，彷彿有人隔著牆按下了監聽按鈕。
“好傢伙，遠端監控？”方浩眯眼，“還是插卡式的？”
他抬手示意眾人後撤，黑焱雙生子立刻撲上前，合力噴出陰陽雙息，將封印震碎。結晶體滾落在地，觸地瞬間釋放出一團黑霧，扭曲空氣，連光線都被扯得歪斜。
環保者迅速啟動密封法陣，將黑霧鎖進特製容器。過程中有個小夥子差點吸入一口，當場咳嗽不止，吐出的痰裡竟帶著細小鱗片。
“這不是普通汙染。”方浩盯著那枚結晶體，“這是栽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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