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殿的光網還在穩定流轉，各文明代表們正埋頭除錯引數，沒人注意到方浩已經悄悄退到了高臺邊緣。他活動了下手腕，把青銅鼎往肩上一扛，像挑擔子似的晃了晃：“行了，資料跑通了，該看實物了。”
陸小舟早就等在田園區入口，手裡牽著一根細藤。藤蔓另一頭連著個半人高的土豆，表皮泛著淡淡的青金色光澤，頭頂還支稜著兩片嫩葉，隨著呼吸微微抖動。
“這就是我種的土豆精。”陸小舟拍了拍它的“肩膀”，那土豆立刻轉過圓滾滾的身體，衝眾人點了點頭，發出“咕嚕”一聲，像是鍋裡煮開的水泡。
新生文明代表A皺眉：“它……能聽懂我們說話？”
“不止。”陸小舟翻開《菜經三百卷》第一頁，用炭筆在空白處畫了個簡圖，“這土豆是用混沌土、生長激素符外加三滴晨露養出來的，簽到系統送的材料，長成後自動開了點靈智，現在能感知地脈波動，還能跟植物溝通。”
代表C蹲下身，伸手碰了碰土豆精的表皮，指尖傳來一陣溫熱的震感：“它體內有能量迴圈系統，比我們設計的生物感測節點更高效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陸小舟得意一笑，“雞吃了它種出的土豆都能飛半天，鳳凰尾羽算什麼。”
方浩咳嗽兩聲：“別吹過頭，上次那隻雞飛進煉丹房炸了人家爐子的事還沒賠錢呢。”
土豆精晃了晃身子，忽然發出一陣低頻震動，隨後往前滾了一段，在地上留下一道微光痕跡。陸小舟眼睛一亮：“它說路線準備好了，可以開始了。”
一行人沿著光痕前行，腳下土地逐漸變得鬆軟肥沃，空氣中飄起一股淡淡的泥土清香。轉過一片靈麥田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一座由藤蔓纏繞而成的生態廊道橫貫田野，兩側分佈著不同文明風格的種植區：星環族的能量光棚、晶族的淨水晶床、浮空島的風壓灌溉渠，全都透過地下根系網路與中央的土豆精相連。
“瞧見沒？”方浩踢了塊石頭進溝裡，“這邊是冰原文明的寒霜蘿蔔，那邊是熔岩界的火椒苗，中間靠土豆精調解溫度，一個散熱一個供暖，倆冤家現在成了互助對子。”
代表A忍不住掏出記錄儀掃描：“它們的生長頻率完全同步了！這不是簡單嫁接，是形成了共生共振鏈！”
“早說了。”陸小舟抱著書冊走在前頭，“混沌土種出的東西，天生就會協調矛盾。你讓兩個吵架的人坐一塊吃飯可能打起來，但你讓他們一起餵豬，準能聊上天。”
話音剛落，地面突然輕微一顫。
不是地震，也不是裝置故障。那種感覺更像是有人在地底下輕輕敲了三下鼓。
土豆精猛地停下滾動，葉片僵直，表皮瞬間泛出警戒般的紫紅色。緊接著，它整個身體向後急退，撞在陸小舟腿上，發出急促的“咕咚咕咚”聲。
“怎麼了？”方浩眯眼掃視四周，手按在青銅鼎上，卻沒有拔刀，也沒簽到，只是靜靜感受腳下傳來的脈動。
陸小舟閉眼貼地，手指插進泥土：“不對勁……土豆精說，東南角的地脈訊號斷了三次，每次間隔正好七秒，像被人掐著點踩斷的水管。”
方浩抬頭看了看天。晴的。雲都不帶一朵。可空氣裡那股子清香，正慢慢變味，像是熟過頭的瓜果開始發餿。
“撤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回高處。”
話剛出口，腳下一空。
原本堅實的田埂突然塌陷，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裂口，黑氣翻湧。代表C本能地後跳，卻被絆了一下，眼看就要跌進去。方浩一把拽住他後領，順勢甩向陸小舟方向，自己則借力躍上旁邊一座石墩。
裂口擴張得極快，轉眼吞掉了二十步內的作物區。更詭異的是，那些被吞噬的植物並未枯萎，反而在黑霧中繼續生長，扭曲變形，藤蔓纏成繩索，麥穗化作利齒，彷彿整片田地活了過來，要咬人。
“不是自然災害。”方浩盯著裂口邊緣，“這是陣法反噬，有人把我們的融合圖譜改成了催熟陷阱。”
陸小舟抱著土豆精縮在石臺上，額頭冒汗：“它說……感覺到熟悉的頻率，像是之前被清除的那串符文，換了殼又回來了。”
“換殼？”方浩冷笑，“還挺會包裝。”
黑霧中忽然升起幾道虛影，模樣竟是剛才參觀過的幾個文明區域的投影，色彩斑斕，栩栩如生。代表A一眼認出那是自己的科研基地模型，激動地往前一步：“這難道是遠端連線成功了？”
“別信！”方浩一把將他拉回來，“那是幻象，專挑你熟悉的東西騙你走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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