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曬得廣場石板發燙，方浩還站在原地，手扶著青銅鼎，嘴裡那句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”還沒完全嚥下去，眼角餘光就瞥見祭壇兩側的陰影裡鑽出兩團毛乎乎的東西。
是兩隻貓，一黑一白，通體泛著銀藍微光，尾巴尖兒勾在一起，像兩根通了電的燈絲。
“喲，新造型？”方浩低頭瞅了眼它們，“上次撒的是貓薄荷，這次不會是跳蚤粉吧？”
黑焱雙生子沒理他，自顧自躍上祭壇兩邊的石柱，四隻小爪子同時按在刻滿符文的凹槽裡。剎那間，空氣中浮起點點星塵，像是有人把整條銀河碾成了粉末，順著風輕輕灑向人群。
星塵落下來的時候沒人躲。沾到肩膀的覺得暖洋洋的，像曬完被子抖出的陽光；飄進衣領的，順著脊背滑下去，一路酥麻到腳底板；有個代表不小心吸了一鼻子，當場打了個噴嚏，噴出一小串彩虹色泡泡，引得旁邊人哈哈大笑。
站位原本鬆散的人群慢慢聚攏。幾個之前誰也不看誰的文明代表，現在肩搭著肩圍成個圈，嘴裡喊著剛編的口號：“你出力，我出智，融合路上不掉隊！”聲音參差不齊，調子跑得比飛劍還遠，但喊得一本正經。
方浩抱著鼎蹲下身，用鞋底蹭了蹭鼎腳沾上的草屑，嘀咕：“感情這玩意兒比積分榜還好使。”
他話音未落，天邊幾道黑影劃破雲層，速度快得連空氣都來不及叫喚，直撲祭壇中央的雙生子。地面被壓出一圈氣浪紋，碎石子蹦起老高。
“結防靈陣！”方浩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，肩頭一沉，青銅鼎橫在胸前，像塊門板似的擋住第一波衝擊。
早已列隊待命的護衛隊員反應也不慢，十人一組，背靠背圍成三圈，靈力串聯成網，把星塵籠罩的核心區域罩得嚴嚴實實。有個扛礦鎬的矮個代表剛被星塵洗過腦子，手腳輕快得不像話，看見一道黑影掠過頭頂，順手就把鎬子甩出去，正好砸中對方膝蓋窩。
“哎喲！”那人半空中打了個旋，摔進花壇裡，壓倒一片剛栽的淨塵草。
其他人見狀，紛紛抄傢伙。有扔符紙的，有吹骨哨的，還有個文明直接掏出個鍋蓋大小的擴音器，吼了一聲“團結就是力量”，聲波震得偷襲者耳朵冒煙。
方浩趁亂衝人群喊：“剛才沾了星塵的，現在給我使勁兒跑！靈力轉三圈，心跳加一拍，誰慢誰今晚去刷鼎！”
話音落下，十幾個人身上亮起微光，動作明顯快了一拍。有個瘦高代表原本連劍都握不穩，此刻竟能單手接住飛來的三稜刃，反手擲回去釘在柱子上，離某個黑影的耳朵只差半寸。
黑影們沒料到這群“新手村玩家”突然開掛，攻勢一頓，隨即迅速後撤。最後一個人臨走前回頭看了眼雙生子，眼神複雜，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。
方浩沒追。他知道這種時候追出去容易踩坑，說不定外面還埋伏著直播帶貨的魔修等著截胡。
他轉頭看向祭壇。雙生子已經趴在地上喘粗氣，毛色暗淡了不少，像兩團被吸乾了電的電池。
“幹得不錯。”他走過去，從懷裡摸出兩小塊烤魚乾，塞進它們嘴邊，“下次別整這麼費勁的，來點實惠的，比如送每人一張靈膳館代金券。”
沒人回應。兩隻貓嚼著魚乾，眼睛半眯，顯然累得不想說話。
廣場上漸漸安靜下來。有些人還在感受體內殘留的星塵餘韻，閉著眼睛原地轉圈，說能感覺到“和全宇宙握手”。更多人已經開始自發巡邏，三五成群，舉著火把、探照符、甚至還有一支用拖把杆改裝的訊號旗，在邊界線上來回走動。
方浩走到祭壇高階上站定，把青銅鼎放在腳邊。他望著遠處退去的雲層，眉頭沒松。
底下有人問他：“宗主，接下來咋辦？”
他沒回頭，只說了句：“把昨晚剩下的野菜湯熱一下，誰值班誰先喝。”
風從廣場東側刮過來，帶著點焦味和汗味，還有隱約的金屬摩擦聲，像是有人在遠處磨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