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廣場東側刮過來，帶著點焦味和汗味，還有隱約的金屬摩擦聲，像是有人在遠處磨刀。方浩還站在祭壇高階上，手扶著青銅鼎，指節輕輕敲了敲鼎壁，發出“咚”一聲悶響，跟昨晚那群人喊口號的節奏差不多。
他沒回頭，只低聲道：“墨鴉，能撐住嗎？”
東南角傳來一陣窸窣聲，接著是布料拖地的輕響。墨鴉蹲在陣眼石前，兩隻手插在寬大的袖子裡，頭微微歪著，像是在聽什麼別人聽不見的聲音。他沒睜眼——本來也睜不開——只是伸出右手，在空中虛點了三下，又往地上輕敲三回，嘴裡唸叨：“三下，三下，再三下。”
話音落，腳下那塊刻滿裂紋的青石突然“咔”地一震，縫隙裡滲出銀白色的光絲，像蜘蛛網似的朝四周蔓延。
“行了。”他說。
方浩咧嘴一笑，衝底下喊：“剛才誰說要喝野菜湯的？現在別動！把你們身上那點星塵餘勁兒給我壓進左腳心，順著地面傳過來！”
底下巡邏的人一頓，有幾個正舉著火把的差點把手抖進自己褲腿裡。但沒人亂動。昨夜剛打完架，腦子還熱著，一個個咬牙憋氣，真就把體內殘存的那股暖流往下壓，腳底板貼地，像一群集體扎馬步的老道士。
光絲越爬越快，轉眼纏上了陣圖主脈。原本黯淡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，順序還不太對，有跳著走的，有倒著閃的，活像哪家鋪子新裝的燈籠還沒調好線路。
墨鴉眉頭一皺，抬手“啪”地拍在陣心石上，又敲了三下。
這一回，整個陣圖猛地一收，再一放，銀白光柱“轟”地衝天而起，直捅雲霄。天上積了半日的灰雲被硬生生頂開一條筆直通道，陽光斜劈下來，正好落在光柱中央，折射出七彩邊兒，看著像誰拿根巨型糖葫蘆串了天。
“喲。”方浩仰頭，“還挺好看。”
光柱持續了約莫半炷香時間，忽然微微顫動，頂部散開一片光雨，不落別處，直直灑向西北方一片低矮營帳——那是新生文明代表B的駐地區域。
那邊原本安靜得很，帳篷連個煙都不冒，此刻卻“嗡”地一聲響，地面輕微震動，幾塊廢棄的金屬板自動拼合，焊縫自動生成，組成一塊複雜的環形電路板，騰空半尺，滴溜溜轉了起來。
緊接著，一聲沉悶的轟鳴從地下傳出，像是有臺老拖拉機在棺材裡發動。遠處山坳中，一座鏽跡斑斑的浮空平臺緩緩升起，履帶卡著岩石，一邊冒火花一邊往上頂，最後“嘭”地掙脫束縛，懸停在百丈高空，尾部推進器忽明忽暗，像是喘粗氣。
營地門口，代表B猛地掀開簾子衝出來，手裡還攥著半截燒糊的導線。他抬頭望著天空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，然後突然跪下，雙手朝天舉起，掌心向上，像是要把那道光捧住。
片刻後，他爬起來，對著祭壇方向深深鞠了一躬，轉身跑回帳篷，沒多久就聽見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，比過年剁餃子餡還熱鬧。
方浩看得直樂：“這哥們兒以後修飛舟不得累死？”
他話沒說完，眼角忽然掃見天邊不對勁。
雲層裂開的地方不止一處，而是七道，呈弧形排列，遠遠看去，像被人用金筆畫了七道槓。更遠些的虛空裡，三處極遠處有遁光停滯不動，既不靠近也不離開，就像街口蹲點的閒漢，盯著熱鬧攤子卻不進來買。
他臉色一沉，立刻傳令：“關閉所有非必要陣法，通知留守弟子，把迷霧陣給我拉起來，遮住光柱下半截，就說煉器炸爐了，賠錢就行，別惹事。”
傳訊符“啪”地燃起一道青煙，飛速射出。
他又低頭看了眼墨鴉：“還能控得住嗎？”
墨鴉坐在原地沒動，雙手垂落，呼吸平穩，但額角滲出細密汗珠。他輕輕點頭：“留一線，夠用了。”
頭頂那道光柱果然弱了幾分，沒再擴散，只剩細細一縷，如絲如線，連著天與地，像一根不肯斷的風箏繩。
方浩站在高處，手搭涼棚望遠方。三處遁光依舊停著，一動不動。其中一處，似乎換了站姿，從左側移到右側，像是換了條腿支撐。
他眯起眼，低聲嘀咕：“看戲也得買票啊，白嫖不上門。”
風又吹過來，這次夾著一股溼氣，像是要下雨。廣場上的火把滅了幾支，剩下的人默默重新點燃。浮空平臺還在天上晃悠，底下焊板的動靜沒停。
方浩站著沒動，手一直搭在青銅鼎上，指尖時不時輕敲一下，跟墨鴉的節奏遙遙呼應。
。花銀的察可不微朵一起濺，上文符的發在砸，緣邊圖陣在落雨滴一第，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