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陰雲未散，方浩還站在圖書館前的石階上，手裡捏著那塊碎裂的符牌，指尖蹭了蹭邊緣的焦痕，嘀咕了一句：“這玩意兒回頭扔鼎裡煉煉，說不定能出個新鍋鏟。”
他剛想轉身回陣樞室檢查防禦系統損耗情況，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“咔噠”聲，像是有人用指甲輕輕敲了三下石頭。
“宗主。”墨鴉不知何時已立於階下，雙目緊閉，手中握著一卷泛黃陣圖，另一隻手還保持著敲擊動作，“永珍歸蹤陣崩了七次，補了八次，現在它不想幹了。”
“那就讓它歇會兒。”方浩把符牌往袖子裡一塞，“反正敵人也打累了，咱也不用趕著加班送外賣。”
“不是敵人。”墨鴉抬起臉，空洞的眼眶朝向天空某處，“是訊號。微弱，但有節奏。不像攻擊波，倒像……有人在敲門。”
方浩腳步一頓，眉毛挑了一下：“你說誰？黑袍那幫噪音狂魔還派了售後客服來問我們滿不滿意？”
“不像。”墨鴉將陣圖攤開在掌心，指尖順著一道斷裂紋路緩緩滑動，“頻率乾淨，不帶殺意。而且……它回應了昨天咱們釋出的共通基頻，像是某種迴音。”
方浩沉默兩秒，忽然從懷裡掏出青銅鼎，往陣圖正上方一扣。
“鐺——”
一聲輕響，鼎身微微發燙，一圈肉眼難見的波紋自底部擴散開來，如同水滴落入乾涸河床。原本癱軟在地的陣圖猛地一顫，幾道殘缺線條開始自行修復，發出細微的“滋啦”聲。
“借點戰場餘溫。”方浩拍拍鼎，“你這破圖比我那口炒菜鍋還不耐造，三天兩頭要續命。”
墨鴉沒接話，只是耳朵微動，忽然抬手在陣樞位置連敲三下。
“有了。”他聲音壓低，“盲視迴響模式啟動，捕捉到一段重複序列——三次短震，一次長拖，間隔精準得像掐著沙漏走。這不是自然波動。”
“還挺講究。”方浩湊過去，眯眼看著陣圖上浮現出的一串虛影波形，“這不是求救訊號，是文明聯絡暗號吧？誰家打招呼還搞節拍器似的？”
“可能是怕被誤解為攻擊。”墨鴉低聲說，“太強的能量釋放容易引發誤判，他們選了最溫和的方式——用協作頻率本身當鑰匙。”
方浩咧嘴一笑：“懂行啊。這不就是咱樓下賣煎餅的大爺，每次見我都喊‘老方！倆蛋不要蔥’？熟人對暗號，省得給錯辣醬。”
他話音未落，一道光訊自天邊疾馳而至，停在三人面前展開，顯出新生文明代表A的身影。
“方浩，墨鴉。”代表A語氣少有的急促，“你們也收到了？我們監測網剛剛截獲一段異常共振，源頭指向星塵外環第七折疊區。初步分析顯示，該訊號具備完整協作意圖編碼，且符合共通基頻衍生規律。”
“你說的就是那個敲門的？”方浩撓撓頭，“聽著挺禮貌，至少沒踹鎖。”
“我們認為這是重大發現。”代表A目光灼灼，“一個尚未公開接入融合體系的潛力文明，主動發出接觸請求——這在過去五百年從未發生過。他們願意加入，意味著新的技術互補、資源協同可能。”
“哦，所以你是想拉新客戶入群搶優惠券？”方浩摸下巴，“那得先看看人家有沒有營業執照，別又是哪個山寨文明打著合作旗號來騙靈石。”
“我們可以驗證。”墨鴉突然開口，“只要順著訊號原路返回，實地探查一次。不過……通道不穩定，戰後空間褶皺多，容易迷路。”
“迷路怕啥。”方浩把鼎往肩上一扛，“我認路靠吃飯，走到哪兒聞見香味就知道離活人不遠。”
半小時後，三人已立於空間躍遷門前。門內霧氣翻湧，呈灰白色，表面浮著細密波紋，像一層不斷呼吸的膜。
“這就是通往第七折疊區的捷徑。”代表A輸入座標，“理論上三十息可達，但現在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霧層突然扭曲，整片空間彷彿被人揉了一把，原本筆直的通道變得彎彎曲曲，入口位置也開始漂移。
“壞了。”墨鴉伸手探進霧中，眉頭一皺，“高維迷霧啟動了自我遮蔽機制，外來者會被匯入迴圈路徑。強行突破只會越走越偏。”
“我說嘛。”方浩退後半步，“哪有這麼巧，剛有人敲門，門就自動開了？人家這是設了驗證碼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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