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靈泉畔的青石階上，袖子裡的青銅鼎還貼著小臂，那處刻痕的餘溫像是沒散盡，時不時抽一下熱。他盯著腳下水面，油光已經退了，只剩一層暗紅浮在底，像誰涮過豬下水的盆。晨風一吹，那股子腥氣又鑽進鼻孔，他皺了皺眉，抬手揉了揉眼角。
腦子裡還在轉昨晚的事——三十七個共鳴點，和血魔幻影裡的符文對得嚴絲合縫。簽到系統是外來的，界源之種是繫結的，按理說不該和土著邪修扯上關係。可偏偏撞上了，撞得還這麼準。
“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他低聲唸了句口頭禪，聲音乾巴巴的，連自己都沒哄住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閉眼，心神沉入識海，默唸：“簽到。”
嗡——
一道微不可察的震感從天靈蓋滑下來，像是有人拿根細鐵絲在他腦溝裡輕輕颳了一下。緊接著，掌心一沉，一塊卵形石頭憑空出現，灰撲撲的，表面坑窪，活像個被狗啃過的窩頭。
【獲得：治理共鳴石（殘）】
【說明：可增強組織運轉效率，最佳化資源排程路徑，建議注入靈力啟用】
方浩翻來覆去看了兩圈，沒看出門道。這玩意兒長得比路邊攤三十文三塊的假玉還不如，但系統給的東西，向來不能以貌取物。他想起前年簽到得了個“鏽蝕鐵片”，結果是上古劍冢金鑰，害得楚輕狂拿整條靈脈換走，事後堵門七天，最後靠三十斤燒烤蛟龍肉才打發走。
他掂了掂石頭，決定試試。
左手捏住石頭，右手掐印，靈力緩緩注入。起初沒動靜，三息之後，石頭開始發熱，表面浮現出細密紋路，像是乾涸的河床突然湧出支流。那些線條一閃一閃，竟與玄天宗山門內的弟子排程路線隱隱對應——東邊藥園巡更提前半刻，西峰煉器房火候自動調勻，連後山馬廄喂料時間都精準卡在辰時三刻。
管理體系運轉快了至少三成。
方浩眼皮跳了跳。這效果有點猛，猛得不正常。
他正要收手，石頭猛地一燙，灰殼“咔”地裂開一道縫，一道血光“嗖”地射出，直衝天際。
血光在半空炸開，化作一幅巨大圖譜，鋪滿整個天空。圖中經脈扭曲，血管倒懸，無數細線串聯臟腑，標註著“血河九轉”“逆脈歸心”“汙垢凝道基”等字樣，一看就是血魔功的修煉總綱。
空氣瞬間沉了下來，一股子腐甜味瀰漫開來，像是陳年臘肉泡進了糖漿。
方浩腦子一懵，眼前閃過無數畫面：血池翻滾、人皮晾曬、指甲摳進脊椎掏髓……他手指抽搐，差點把石頭扔出去。
就在這時，廊下一道人影“蹭”地竄出，劍光如裁紙，“唰”地劈在圖譜中央樞紐點。
血圖一顫，裂成兩半，哀鳴一聲，化作紅霧潰散。
楚輕狂落地，劍尖點地，喘了口氣：“我說今早排班表怎麼自動改了，原來是你在這搞最佳化？”
他抬頭看了看天，眉頭一皺：“這圖譜……怎麼看著像血衣尊者家傳菜譜？”
話音未落，空氣中忽然飄來一股味兒——不是血腥，也不是腐臭，而是一種極難聞的混合氣息，像是洗腳水混了隔夜韭菜，再加半勺餿豆腐。
楚輕狂鼻子一皺：“誰把鞋脫了？”
沒人答。
方浩卻心頭一緊。
他知道這味兒——血衣尊者的潔癖領域失效了。那人每天沐浴三小時，就為了壓住體內血氣外洩。現在味道出來了，說明壓制崩了。
也就是，防禦視窗開了。
果然，斜後方傳來腳步聲，一個端著湯碗的侍從低眉順眼走近，正是平日熬大補湯的那位老好人執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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