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還搭在青銅鼎上，指尖壓著光幕右下角那行剛閃過的提示。紙鶴落在竹架上，翅膀扇了兩下，不動了。他沒動，也沒喊人，只是把鼎往身前推了半寸，擋住那點微弱的反光。
演武廣場那邊傳來一陣鬨笑，聲音不小，像是有人踩著滑板從斜坡上衝進了人群。
他皺眉。這會兒不該這麼熱鬧。
可等他順著聲音望過去，發現不是誰在搗亂，而是兩個人影在場子中央跳來跳去，動作一模一樣，連甩袖子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兩人穿著玄天宗外門弟子的灰袍，臉上卻蒙著黑紗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一個偏紅，一個偏綠。
“闖關奪鑰，現在開始！”左邊那人喊了一聲，右手一揚，掌心飛出一道符紙，在空中炸成環形光陣，地面隨之浮現出九個亮斑，排列如鎖齒。
右邊那人立刻接話：“第一關——穿霧識音！限時十息，誤觸假訊號者當場噴臉三秒臭雞蛋氣霧，童叟無欺！”
圍觀的人群先是一靜，接著爆發出一陣怪叫。
“誰設計的這破規則？！”
“你怕了？不敢試就別擋道！”
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擼起袖子就衝了進去。他剛踩中第三塊亮斑，耳邊突然響起一段雜亂的靈波聲，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銅盆。他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往左偏了一步。
“滴——錯誤判定！”左邊黑紗人吹了聲口哨，手一揮，一股黃綠色的氣體“噗”地噴在他臉上。
那人當場僵住，雙眼翻白，嘴裡嘟囔了一句“娘啊……我這輩子都沒聞過這種味兒”，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捂著鼻子打滾。
人群笑得更狠了。
第二個人上去，學乖了，閉著眼聽音辨頻，成功避開干擾訊號，順利透過第一關。右邊黑紗人遞出一枚巴掌大的靈紋徽章，上面刻著個小鎖圖案。
“恭喜通關，獎勵一級防禦知識禮包，內含‘如何假裝自己很重要’小冊子一本。”那人一臉懵，接過徽章才發現冊子是虛影，得注入靈力才能看。
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。有的一臉不屑，結果被同伴推下去；有的自認聰明，結果在第三關“手勢封印”時結錯了印，觸發機關，頭頂冒出一串彩色泡泡，寫著“菜鳥認證透過”。
兩個黑紗人配合默契，一個負責講解規則，一個負責啟動機關，時不時還互損幾句。
“你剛才那個音效太假了，誰會被嚇到？”
“你懂什麼？這叫心理壓迫，專治自以為是的高手。”
“哦？那你上次自己闖關時怎麼也被噴了一臉？”
“那是……戰術性體驗！為了貼近群眾！”
方浩站在議政臺邊緣看了半天，嘴角抽了抽。他認出來了——這倆就是黑焱分裂出來的雙生子。那隻貓平時懶得出油，連飯都要別人喂到嘴邊才肯張嘴，現在倒好，自己搞起全民軍訓來了。
他摸了摸懷裡還沒拆封的《防禦訓練枯燥度評估報告》，默默把它塞進了鼎底夾層。
午後的陽光斜照進議事偏殿時，方浩已經坐在主位上了。桌上擺著一塊玉簡，正播放著即時資料流：內門參與率72%，外門93.6%，平均每人通關1.8次，最高紀錄是一位煉氣期小弟子，連刷七遍二級挑戰，只為湊夠積分換一瓶“提神醒腦型洗髓液”。
“熱度就是戰鬥力。”他指著光幕對下面幾位執事說，“昨天這時候，多少人覺得預警聖殿一建就萬事大吉？現在呢？連後廚切菜的大爺都在練封印手勢，生怕哪天警報響了不會結印。”
一位長老咳嗽兩聲：“可這遊戲……未免太過輕佻。咱們是修仙大宗，不是雜耍班子。”
“您說得對。”方浩點頭，“所以我想了個名字，叫‘守心試煉’。”
長老一愣：“這名字倒是莊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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